“嗯?”魏姝刚从学宫出来,就被快步赶来的蒙恬给拦住了去路,“蒙小郎,有事?还是刚才的课业,我有何处没有说透?”
“魏夫子以后还会来学宫代课吗?”蒙恬问道,近些时日,魏姝已经将三十六计全数讲完了,根据阿父所说,宗正府中的一系列事情,也已经算是结束了。魏姝如果此时离开,不在学宫讲解学问,也实属正常。
但是,魏姝讲课,生动有趣,引经据典,内容充实,他在这短短的月余时间,就受益匪浅。如今,他是真的有些不舍得魏姝离开学宫。
这个问题,难到魏姝了。
本来前几日,嬴政就告知她不必再来,是自己想着既然都已经上了三十六计了,怎么着也得讲完才是,这才一直到了今日。今日结束后,按道理来说,明日,她就不来了。但是此刻对上蒙恬那双渴望的小眼睛,她有点说不出口啊。
“这,此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啊。”魏姝尴尬地笑了笑,“一会儿我去问问大王?”
蒙恬自小聪慧,一听便知晓她此中话语的藏着的意思,于是他抬头道:“那女常侍可愿收私学?恬想跟从女常侍求学。”
“……”魏姝眨巴着眼睛,虽然说,春秋战国后,私学兴起,但是像蒙恬这种,上了学宫还追着求上私学的,还真是第一回见啊。她眨巴着眼睛,“此事,我也得回去同大王商议一二。”
“善。恬等着女常侍的消息。”
“好。”魏姝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侧殿了。”
“恭送女常侍。”
“诶~不必。”魏姝看着蒙恬,心下一动,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东西没有做,“回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侧殿,
魏姝又趴在她的位置上,咬着笔杆子,在思考着什么。
嬴政从一开始的看不惯,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他已经接受良好了。只要她丢脸别丢到外面去,都随意吧。
“你在画什么?”嬴政走过来,看着尚未动工的白纸。
魏姝放下笔杆子:“臣想将指南针做出来。”
“指南针?”
“嗯,就是一种可以始终指向南方的仪器,这样的话,如果身处一片旷野之中,也可以辨别方向。”魏姝道。
(攻打的中原六国,需要指南针的地方,其实并不是很多,毕竟中原地区能够辨别方向的方法有很多,但是攻打匈奴,在一片戈壁或者草原上的时候,指南针可能会有大用。而且,还有以后的海上之战,逐鹿全球,那指南针必然是要派上用场的。)
(不过如今的条件有限,最可能能用上的,就是水中悬浮磁石、或者是悬吊磁石,但是这种实用性都不是很强,误差比较大。利用磁石,摩擦磁化,倒是可以试一下,用热火淬火也需要是动手试验一下,最好是做一个罗盘,这样方便携带,还更加具体,实用。)
(至于磁石,得先去方士所问问,他们那里可能有,若是方士所没有,那就只能去问韩非了,他肯定知道,毕竟《韩非子》中有载,不过若是那般,就只能让人去韩国境内找了。)
魏姝低垂着眼眸,陷入深思。
嬴政在一旁看着她,不曾开口打断她的思路。若真如她所说,那这个指南针确实有大用,得尽快做出来。
(脑海之中的东西太多了,一个人的力量又实在是太有限了。恨不得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啊,或者给我三根毫毛也行啊。欸!)
魏姝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蒙恬今日说的话。
(难不成真的得开坛做法,哦不对,开堂讲课?可是万一把控不好尺度怎么办啊?一旦私学办起来,周围的关系就会变得复杂,到时候,牵扯之事怕也是说不清啊。)
(不过,若是不将那些知识讲解出去,完全靠自己,那再给自己十辈子,怕也是搞不完这些啊。)
魏姝心底反复挣扎后,深吸了一口气。
(一切为了政哥,拼了!)
她心虚地慢慢抬头,一下子眼神就和嬴政撞了个满怀:“大王。”
“说。”
“呃,学宫那边,臣的三十六计已经讲完了。”
“嗯。”
“臣以后还去不?”
“你想去吗?”
魏姝沉吟一番,摇了摇头。学宫中子弟多是勋贵,她想教的东西,其实都不适用于那些人。当然,也有一些东西,就像兵法之类的学问,其实可以专项去教,并非所有的勋贵子嗣,都愿意从军啊。
“那便不去了。”嬴政道,“此事,都随你。”
魏姝谄媚起身,而后躬身虚扶着嬴政的手腕,将他往他的位置上领:“大王,您请坐。”
嬴政看着她这副模样,了然笑着,顺着她的意思,坐了下来,而后,故作迷惑地看着她:“怎么,又犯什么错了?”
“大王,您这黑锅甩过来,臣都接不住。”魏姝道,“臣近些时日,都安分不得了,何曾犯错啊。”
“那你这副谄媚心虚的模样,是作何啊?”
“呃,要不,大王,您猜猜呢?”
嬴政看着她:“寡人是将你宠得不像话了,如今都敢逗弄寡人了?”嬴政用眼神示意一旁空了的杯子,魏姝心领神会,立即为他斟了茶水,“罢了。寡人就来猜一猜。”
“你初始之时,在画图,但是未曾落笔,又言指南针之事,想来是此事难住了你。所以,你心中所思,可能与奇淫技巧之事有关。”
魏姝察觉到嬴政看过来的眼神,点了点头。
“你问寡人,学宫之事,虽然你不想再去,但是你眼神之中却并非推诿之意,所以,此事与学问相关,但是与学宫无关。也就是,你想授人以学问,但是你又不想在学宫中授课。”
魏姝疯狂点头。
“所以,你是想找一处地方,教授奇淫技巧之事。你想办私学?”
魏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嬴政。
(不愧是我滴政哥啊。就这么一下下,将我心思摸得这么透透的。这就是千古一帝的脑袋阔阔子啊。)
“看你这表情,寡人猜中了?”
“大王圣明,臣,确实有此想法。此事虽有不妥之处,但是,大王,臣保证……”
“准。”
嗯?魏姝一脸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