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睨着眼睛看着魏姝:“呦,女常侍这是突然认出寡人了?”
“大王,臣错了。臣这不是担心大王的身体嘛。”
魏姝埋着头,而后悄咪咪地抬头,偷偷地觑着嬴政此刻的神情。
她一抬眸,嬴政就敛去笑意,沉下脸,她一敛眸,嬴政眉眼都笑起来;然后,她一抬眸,嬴政再次敛去笑意,沉下脸,她再次敛眸,嬴政再次挑眉无声地笑着……
赵高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微微侧过脑袋,这两人,加一起,都多大了,怎么比他的小侄女还幼稚呢。
“好了,不逗你了。”最终,嬴政没能忍住,笑了出声,“赵高,去备午膳。”
“诺。”
待赵高退下后,嬴政将一则奏疏递给了气鼓鼓的魏姝:“别气了。先看看这个。”
魏姝冷哼一声,接过奏疏,低头看了起来:“颍川郡能这么快安稳下来,还多亏大王调度有方,安抚得当。”
“虽然是吹捧之语,但是寡人听着确实心情甚佳。”嬴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此地能这么快安稳平定,更多的是因为阿姝的计策与钱粮。”
“臣做的都是臣应该做的,而且,臣能做的只有这些了。”魏姝道,“臣做的这些,也都是仰仗大王不是。王翦老将军呈上这份奏疏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要回来了?”
“嗯。”嬴政点了点头,“寡人已经下诏,下月初,他们就可以回来了。”
“可要筹备庆功酒宴?”
“自然是要的。”嬴政道,说完,眼光似有若无地看着她,“寡人会命人将所有的梯子都拖下去,这次你要是再喝多了,爬梯子,寡人就狠狠地罚你。”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想起之前的事情,魏姝恨不得扒开地缝钻进去。她看过不少电视剧、小说,别人喝多了做了糗事,第二天都会断片,为什么她酒后做的那些蠢事,她记得那么清楚啊!
嬴政怀疑地打量着她:“难说。”
“……”
(真是尴了个大尬了。自己的信用在政哥这里破产了?)
“此次庆功宴就交给你来负责了,宫中人手,皆由你来调动。”嬴政道,“你脑海中新鲜玩意儿多,主意也多。这事儿交给你,最合适。”
“啊?臣没弄过这个啊。”魏姝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对这新鲜出炉的任务,一脑袋的空白。
“寡人自然会着人辅助你的,阿姝只需要提供你的想法即可。”嬴政道,“距离王翦回到咸阳,应该还有四五十日,你要做好准备。”
魏姝为难地沉吟一番:“大王,这事儿,臣能推卸掉吗?这种事儿一般繁琐得很,流程琐屑,涉及的官吏部门还多,臣不适合这种的任务啊。”
一想到要和宫内宫外的那些人打交道,魏姝头就疼。
“不可以。”嬴政道,“此事已经交给你了,你就要好好办。办好了,有赏,办砸了,你阿兄就要受苦了。”
“您天天用臣阿兄来威胁臣,阿兄好歹也是国尉,为大秦尽忠着呢,这若是让他听见了,岂不心寒?”
“哼。阿姝莫不是忘了之前你是怎么在寡人面前卖你的阿兄的了?”嬴政道,“而且,寡人可是同国尉说过的,若有一日,寡人突然无故惩罚于他,他应该知晓,是你,惹恼了寡人。”
“届时,他就算气恼了,自然知道应该找谁去撒这个气。”
“大王,你这般简直就是在挑拨臣与阿兄的兄妹情谊!”魏姝深深地叹了口气,“以后阿兄若是不再像以前那般惯着宠着臣,那臣必然是受到了大王的牵连。”
嬴政闻言低头一笑:“那阿姝觉着,是寡人与阿姝之间的情谊深厚些,还是国尉与阿姝之间的情谊深厚些?”
(这不和‘我和你妈掉水了,你先救谁?’这个问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处了?政哥啊,你可得记住你的身份啊!你可是大秦的王,是始皇嬴政啊,是千古一帝,是祖龙大大啊!)
(你知不知道你在问什么问题啊?你知不知道这个问题问出来后,我很尴尬呀。我要是答了政哥重要,会不会有点过界,答了政哥没有阿兄重要,不要讲,政哥又得生气。)
(你说这是何苦呢,何苦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嬴政的眼神变得深沉,不悦地看着她。
(答案都写在你的脸上了,我还敢说别的吗?)
“嘿嘿,自然是大王与臣的情谊更加深厚一些。”魏姝非常‘从心’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面上挂着皮笑肉不笑。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嬴政面色阴云转晴:“寡人也是这么觉着。对了,还有一时,也要同阿姝说一声。”
“大王您说。”
“太卜有卦,陈言赵国在过一年后恐有灾祸,具体时间尚需观察,所以,原本明年攻打赵国的计划要相对延缓。”嬴政道,“寡人打算,在赵国灾祸过后,再行出手,打赵国一个措手不及。”
魏姝瞪大了双眼。
(这太卜到底是何方能人啊,这都能算出来?想见一面,但是心虚,不敢啊。这太卜听着像是有这东西的人,万一给自己的马甲扒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回头得私下打听一下,这太卜到底是个啥情况,我也好有一些准备啊。)
“阿姝?”
“啊?”魏姝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一抬头就对上了嬴政的探问的眼神,“大王,臣只是惊叹于太卜之能,这一年以后的事情,他都能推算出来?”
“嗯。”嬴政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太卜确有几分本事。怎么,阿姝想见见?”
“呃,暂时不用,暂时不用。”魏姝连忙推辞,“太卜既然测算占卜之事如此精准,想来平日里必然是时时观测天象,苦读百书,臣,没什么大事,就不打扰他老人家了。”
“哈哈。”闻言嬴政笑着点了点头。
他暂时也没打算让这两个人碰头,毕竟这些事情,都不是太卜卜算出来的,而是他听取魏姝心语或者夜间窃听得来的。这两人一对上,按照魏姝的聪慧,必然能从中发现端倪。那以后的事情就不好找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