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魏姝就将咸阳宫中,除了后宫中的那些人外,其他所有的大管事、小管事等她都认了个全。
以前和卫尉以及郎中令都不过是点头之交,近些时日,卫尉周越,郎中令符璃,他们家祖宗十八代的情况,她都差不多了解到位了。
“女常侍,您倒也不必如此紧张。”赵高这些时日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忙前忙后,脚不沾地的模样,有些担忧,趁着她坐下喝水的功夫,上前提醒着。
“宫宴的举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宫中守卫的流程大家都很熟悉,不会出问题的。”赵高给她空了的杯子里,斟满了温水,“而且宫宴还有些时日,不需要急于一时的。”
魏姝又喝了一杯后,才摆了摆手:“无妨。他们是老手,我是新手啊。先熟悉一下流程总是没错的。”
筹办宫宴这等事情,自然是需要慎之又慎的。她别说这古代了,就算是在现代,也没弄过啊。实验结束,请客吃饭都是直接带着去路边小馆子或者点个外卖,摆个盘就行了。
突然这么大一个事情落在自己手里了,自己如果不能方方面面都了解到位,她怕是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啊。
“一会儿你将宫中负责采买的人员列一个名单给我,回头有空见一下。”
“诺。”
“还有,等到卫尉以及郎中令的值班人员名单交上来后,我若在宫中,你第一时间交上来,我若不在,你先保存好,别让其他人沾手。”魏姝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心里清楚的。”
“诺。奴明白。”
午后的时候,魏姝去了一趟少府。
看着已经摆动起来的钟表,魏姝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真心实意地笑容。
“按照女常侍的吩咐,一共做了两个。”
“嗯。”魏姝点了点头,“将这边的送去国尉府,这个,一会儿我带着去宫中。钟表诸位闲暇的时候,可以继续做。我打算在市肆开一家钟表店,按照以往一般,这些东西,定期都会有人来收的。”
“价格方面吗,我暂时还没想好,得等等。不过诸位放心,绝对不会亏待各位以及各位的徒弟们的。”
“女常侍为人,我等自然相信。”
都合作互惠这么多年了,彼此之间的信任还是有的。
按道理来说,少府中的墨工属于王室或者说属于国家工匠,不得在外做这些商贾之事。怎奈,女常侍奉诏行事,市肆虽然是行的是商贾,但是收入基本全数充入了少府以及其他官僚所中。
这般,市肆的性质就很难定义了。不过,既然朝堂之上那些贵人们都没有置喙什么,大王也没有制止,反而沉默着准许,那他们也不过是随大流,按照女常侍的说法,就是挣点手工劳务费罢了。
左右,女常侍的事情,大王都会宽待,这几年,他们一直这般行事,不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嘛。
“诸位自己想要的话,也可以自己做,但是切莫随意送人啊。不吉利啊。”魏姝提醒道。谁愿意让人送钟啊。
“啊?”众人虽然心上不解,但是也没有多嘴说出来,只是抱拳应诺。
“其他图纸上的东西,也希望各位能加紧看看,研究一下。”魏姝道,“图纸之上,有些东西可能暂时还没有原材料,所以,诸位如果有可以合理替代的,也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所有耗损的费用,市肆会垫付的。”魏姝道,而后看了眼一旁的墨工巨子,“您这边请。”
在大秦待着的墨家人,善机巧,重实用。此处巨子,乃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眉宇迥然有神,身材健硕。不过经过这几年的接触,魏姝觉得此人虽然看似五大三粗,但是心细如发。
特别是魏姝画的那些图纸,在他的眼中仿佛是立体的。魏姝每次将图纸给他后,他仔细看过一遍,便能指出核心之所,制作困难之处。魏姝总觉着,他应该是将这些东西在脑海中拆开重组过。
“巨子,我给你的那一张图纸,如今研究如何?”
“机械运动的原理,某已经弄明白了,但是,材料,确实不容易制作。金属旋转攀升后,必然发热发烫,高温之下的铁块容易变形,很难达到女常侍所要求的那般。”
“这点我知道的。”魏姝点头,“我知道此物研制困难,需要时日的。至于金属材料,我来想办法,或者您想要的,可以直接说。今日我去宫中为您请个密诏。”
“到时候,你可以带着密诏去水力冶铁工坊,那里的人,我会打招呼,你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但是此事一定要保密,不得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就算去了水力冶铁工坊,也只能用其他的理由,你可以借用制作金属配件,或者干脆说制作钟摆等物件,我给你的图纸,要绝对保密。”
“若是泄露出去,不仅是你,也不仅是我,怕是整个少府都要为它付出代价。”
巨子连忙点头,那物件虽然没有做出来,但是根据他对于器械的了解,这东西若真是按照魏姝的要求做了出来,那杀伤力绝对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不过这东西,确实难做。即使知道了运转的道理,一时间也难以下手。
巨子看了眼魏姝,即使认识多年,他还是惊叹魏姝之才能。可惜这人是大王的身边近臣,若是寻常人,他必然要将她收入墨家,此等大才,没有进他墨家之门,着实可惜啊。
“今日午后,您就在少府中等着,会有宫人来找你的。”魏姝对着门外的侍从招了招手,“来个人,把这个钟表,抬上马车,准备进宫。”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