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魏姝正趴在案桌上,专心致志地写着。
“你这写得都是什么?”魏缭走过来看了看,那些鬼画符,他表示看不懂。
“这个是基础物理和化学。”魏姝抽空抬了个头,“基础数学部分我已经编订完了,现在正在印刷中,这两本是进阶版。等基础数学全部学会后,就可以涉猎这部分内容了。”
魏缭蹙着眉头:“听不懂,罢了,你编写得总是没问题的。”
“嗯哼。这东西很重要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虽然在这个文科至上的时代,这些东西可能暂时都上不了大雅之堂,但是这样对她有利,毕竟低调才能做大事,张扬,只会死得快。
“数理化?”
“我呢,不否认文教的重要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比理科要重要,毕竟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风骨就是文教的结果,不重文,那么再伟大的文化都会走向没落。”
“就像一个没有品德的人,再强大,那也是人憎狗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等到他打盹的时候,多的是人想要他的命。所以,我个人认为,文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嘛,理科也是很重要的。光有笔直的脊梁,那也无法承受钢铁的重击。”魏姝将曾经小老头的那一套给现用了起来,“人,一定要文理兼修,这样才不容易走偏,才能走得更远。”
“你到底在说什么?”魏缭面部都快皱成一团了,满脸都是问号。
“哈哈。”魏姝看着笑得合不拢嘴,“我胡说八道的。意思呢,就是这几本书很重要,事关大秦未来科技的发展。”
“行吧。”魏缭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魏姝这种隔三差五就得疯言疯语一会儿的,魏缭已经习以为常了。
整个封建王朝横贯数千年都是文科至上,她虽然汲取了上下两千年的文化底蕴,但是若是真的同这些古代人细究学问,自己就是个小趴菜。这点从人心的谋算就能看得出来了。
文科就是深挖自己,深挖他人。他们已经把她挖的透透的了,特别是嬴政,她感觉她想什么嬴政都能猜出来,要不是这是政哥,就世界上存在这么一个了解自己的人,她半夜睡觉双眼都得轮流站岗啊。
理科嘛,现在还处于萌芽期间,百废待兴。自己若是能在此刻将科学启蒙并推进一二,那根据现在人喜欢究其原理的性格特点,他们不一定会亚于后世人,可能后世百思不得其解的内容,他们就能弄出来呢。
她一个人力量终究有限,而且人的寿命也是有限的。万一哪一天她嘎巴一下,那大秦的发展可不能因为她而停滞啊。
“这些我都打算在私学中推行出去,到时候,万一朝堂之上有什么异样的风声,阿兄可得帮我一二。”
“我何时没帮过你啊。”魏缭走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随即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今日你带着张良去见了大王了?”
“昂。我本来想着将张良引荐给大王的,但是中间出了些问题,现在张良暂时留在我手中做事。”
“嗯。”魏缭点了点头,“当初韩非让他来找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今日了。也好,他现在属性未定,若是直接涉及朝堂,容易被人利用,对你不利。”
“按照阿兄的说法,他放在我身边,不是更危险?被人利用后,不是更容易牵连我?”
“大王既然把他放在你身边,自然是做好了后期的应对,这点你不必担心。再者,国尉府还有我呢,他也掀不起什么浪来。”魏缭将手中书往后翻了一面。
“不过你平素要留心一些,在没有彻底确认他的情况前,不要将一些涉及机要的事情摆在他面前,也不要让他单独同长公子或者魏婴见面。”魏缭抬眸看了她一眼,“不要给他纠结选择的机会,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他。”
“这点我明白的。”魏姝点了点头,旁人她可能还会松懈一二,如今这位可是张良啊。她本来玩心眼子就玩不过这群古代人,张良还是这群古代人中玩心眼子拔尖的人,她哪里敢松懈半分啊。
嬴政在她这里放了两支影子,也就是二十四个人。这二十四个人,一般分为三班交接,也就是没有特殊情况下,她一次性可以调动八个人。
这八个人呢,两个人在她身边,这是嬴政特别交代的,她的身边不能少于两人。一个在魏缭身边,一个在魏婴身边,另外在市肆放了一个,另外三个人本来都在监控赵高,现在她都调回来两个,用来监视张良了。
赵高近几年都没有展现出什么不该有的苗头,反而对她越来越谄媚了。每次遇见,十米开外,就开始笑,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没有意识的时候给他下药了。
但是不论怎么说,赵高现在的风险程度远远要低于张良。张良这个人最恐怖还不是他的谋略,让魏姝更加担心的,是他的隐忍。通过历史上,张良给刘邦献计,就知道此人,忍耐力极强,承受力也异于常人。
她就怕他现在的一切乖顺都是装的,到最后,出其不意,给她整个大的,她接不住啊。
咸阳城中,秦王眼皮子底下,他若是真的折腾出什么事情来,对嬴政、对大秦、对她、对张良、对现存的旧韩臣民,甚至是已经去世的韩非还有韩王安来说,都是无利的。
嬴政下午同魏姝说的话,她听懂了,也理解。按理说,是个正常人他都不会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但是就怕他不按理出牌啊。
自从魏姝入秦后,她对于人心的揣度上,自信心就一降再降,现在对于这些事情,她是真的完全不敢打包票了。事事她都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了。
自己身死事小,保不齐还得连累一批人,而且,她心中之事未尽,还未见到政哥登临天下的那一幕,若是便死了,心有不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