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后,嬴政点了点头,这场考核才结束。
魏姝眼尖地发现扶苏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额角都有冷汗流下。
嬴政看着一旁的魏姝,招了招手:“好了?”
“嗯。”魏姝道,“臣煮了面条,用油煎了煎饺,还给公子准备了些甜点。”
“嗯。赵高,送进来吧。”
“诺。”
“姝姝。”扶苏在看见魏姝的时候,嘴角都压不住了,“好些时日都未曾见到姝姝了,姝姝这几日为何都没有去私学啊?”
“这几日有些忙碌,好多事情呢。”魏姝笑道,“不过过些时日手头上的事情清闲了,臣就过去。”
“好吧。”扶苏点了点头,“这些日子,扶苏跟从韩夫子学习法家之术,有些摸到了法家的路数,儒法对比后,扶苏确实发现了儒家的一些弊端,儒家之术,不利于管理国家,更适合,教化于民。”
魏姝的一双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可以啊,不错不错,这转变,甚合我意。)
一旁已经在餐桌旁坐下的嬴政闻言,眼眸中也泅开了温和的笑意。这几年扶苏的变化确实还是比较明显,虽然他没有见过二十年后的扶苏,但是就魏姝心中所想的那个扶苏,他头就开始疼。
之前有过几夜,他晚间做梦梦见了那个酸腐的扶苏,看不清面貌,但是他站在朝堂之上,对自己的诏令指手画脚,站在他的对立面,说着儒家的那些之乎者也,梦中的他,火气都没能完全压住。
醒来后,那种余留的失望与怒火都久久未散,要不是他压着脾气,他都想把扶苏叫过来揍上一顿消消火气。
不过,如今看着,整体上倒是没有往酸腐的儒生那边靠过去。这韩非除了自身的才华外,倒也是个不错的夫子。
“公子果然聪慧。”魏姝笑着,“法家之术,确实不错,公子需要好好参悟哦。”
“自然自然。”扶苏也是笑得一脸憨厚。
嬴政摇了摇头:“过来,用膳。”
“诺。”
三人围坐在桌子旁,用着膳。
食不言,寝不语。这两点古代人做得是真不错,魏姝看着两人沉默的模样,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膳食用完后,嬴政才缓缓开口:“午后,寡人要处理一些事情,阿姝便带着扶苏去随意逛逛吧。”
“……诺。”
午后,魏姝带着扶苏去了城郊的王室私田,四下看了下各种作物。其实说实话,魏姝是没怎么看懂的,有很多的作物在没看到果子前,或者没有看到食用的那部分前,她都有些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但是她每次还是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四下看看。
不过今日,她的思绪不在此,就更加看不出来了。随行的侍从为她逐一讲解着田地当中的庄稼以及亩产,她都只是附和性地点了点头。
今日政哥给人的感觉不大对。
说不出来原因,但是就是感觉不大对。
“姝姝,怎么了?”扶苏连续地探看了好几次,见魏姝时不时地就发呆。于是,他摆了摆手,周围人往外退出了七八米。
魏姝回神过来,正准备摇头,但还是稍稍开口探问了一下:“今日大王心情不好,公子可知为何?”
“不只是今日,过去几日,或者说未来几日,阿父的心情都不会很好。姝姝在阿父身前的时候,要小心些,最好避开些。”扶苏倒是面色坦然,一看就知道必然是知晓一些内情的。
“公子知道?”
扶苏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微微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同姝姝说一下吧,免得你撞上去。扶苏听闻,前些日子,姝姝遇见小十了?”
“嗯。在前殿宫道中遇到的。”魏姝点头,“是因为她?”
“是,也不是。”
“啊?”
“此事,扶苏知晓得并不完整,只是在阿父那里以及影子处得知了一些消息。此事开始可能与后宫之中旧韩的几位夫人有关,后来不知为何又牵扯到了楚国与赵国的势力,阿父派人严查,想来今日午后,就能得出了答案了。”
“一个娃娃,如何能牵扯出这么多的势力?”
“前朝与后宫交界处管理甚严,往期除了我,基本上不会有后宫之人能无诏自由出入宫闱。那日小十能通过守卫误闯前殿,其中必然有事发生。最简单的也是防卫不当,按理说,宫廷之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其次,小十的生母是赵国女子,现在也寄养在了另一个赵国夫人处,那日不知为何,这赵国夫人突然腹痛不止,因此没能顾得上小十。但是小十身边按理说,应该有近身侍从才是,但是那日,却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大事小事儿被调开了。”
“再者就是他国势力的介入了。不过这其中的事情,扶苏还不是很清楚。只是知晓这当中应该有楚国和旧韩的手笔。”
“目的呢?不管是哪国的势力总是有他们的行动目的的吧,那,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那日除了女公子跑出来了,好像并无其他的事情发生啊。”魏姝不解。
这件事情若是按照扶苏所言,前前后后还涉及到了不少人,不少势力,这些人冒着风险动起来,总应该有所图谋才是,但是至今,她也没有搞懂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呀?
“赵国的意图,扶苏倒是能够猜到一二,其他的,不是很确定。”扶苏道。
“公子能猜到赵国的意图?”魏姝惊讶地看着他。
扶苏点了点头:“是否有深层意思,扶苏不知晓,但是最直接的表层目的已经显露出来了。”
“有吗?”
“小十不是认定了姝姝是阿母吗?”
“此事有何关联?”
“他们应该是想将小十送到姝姝的膝下吧。”
“送给我?”
“姝姝你的身份特殊,详细的情况他人定然是不知道的。但是阿父对你的偏宠以及阿姝的才能必然是诸国皆知的。小十没有阿母,此番试探,若是成功了,她便是你与赵国之间的羁绊,若是失败了,一个没有阿母的娃娃,也算不得损失。”
“都给臣整笑了。”魏姝越想越无语,“好好的女公子不让当,想当臣的孩子?”
“是姝姝不知,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