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32年的秋初,中常侍赵高,正式接过义父赵生的位置与权柄,踏上了大秦权臣的第一步。
宫殿甬道中,魏姝看着喜上眉梢的赵高,挑了挑眉:“御前笑得不要太张扬了,你这高兴地都咸阳宫外都能感觉到了。”
“奴都是托女常侍的大恩才有今日,奴,一定时刻不忘女常侍的恩情。”赵高笑着说道。
其实之前他就已经是中常侍了,不过,不能像义父那般随时随侍在大王身侧罢了,故而,只是一个官衔称谓而已,权势与威望绝对比不上在秦王身侧侍奉。
不过,成为大王近臣,并非他欢喜的真实原因。赵高看着前方纤瘦的背影,成为大王近臣,他手中的权利就大了很多,以后,自己的消息会更灵通一些,女常侍若是有需要,自己也能帮衬一二。
他终于向她靠近了一步。
“你不必……”魏姝本想着如往常一般,将功劳推出去,但是一想起说此话的人是赵高,便立刻收了话,“我呢,不需要你记住这些所谓恩情,你的一切皆仰仗于大王。”
“权力呢,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凌驾于众生之上,但是也可以悬在你头顶的达……悬在你头顶的利刃,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所以,你所有的言行,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魏姝停下步子,转身看着他:“小高,我希望,你永远都是如今的小高,守住自己的心,切莫被权利与欲望侵蚀。”
“诺。奴,一定谨记您今日之良言。”
“嗯,走吧。”魏姝道,“御前行事,要小心谨慎,少言少看,多思慎做,如果有实在敲不定的,你可以来找我。”
“诺,多谢女常侍。”赵高闻言,刚压下去的笑容,又泛了上来,“奴初初上任,本来还有一些慌乱,有了女常侍这般话语,奴就安心多了。”
“多数情况下,大王还是很好说话的,他脾气很好的。”魏姝转身迈着步子朝着侧殿走去,没能看见她话落后,神情极度精彩的赵高。
大王好说话?大王脾气很好?赵高叹息一声,摇着头跟了上去,大王的脾气怕是要分人的。对女常侍,确实可以说是不错,但是对于他们嘛,赵高想到嬴政身上那股子逼人的君威,冷汗都要从后背冒出来了。
“女常侍说的极是。”
“对了,大王召见我,可说了是什么事情?”
“并未。不过大王今日心绪平和,没有动怒,也没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赵高仔细回想了一下,回答着,“少府今日上午来过,送过一些……”
“小高。”魏姝开口打断。
“女常侍?”
魏姝再次停下步子,不过她这次没有转身:“回答到前半句就够了,若是加了后半句,你在御前就活不久。以后这种事情,任何人问你,你可以酌情回答前半句,后面的话,就不要说了。”
“诺。”赵高反应过来后,连忙应声。
其实他不傻,说起来,他在御前前前后后曾经也待了一些时日,义父之前也教过他服侍君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自小也心思通透,做事也是十分小心。
他愿意这般说话,自然是因为面前的人是女常侍啊,若是换了旁人,他定然是另一套说辞的。不过女常侍能主动出言提醒他,他还是很受用很欣喜的。
魏姝用眼角余光瞅了眼他,见他一副了然的模样,她才重新抬步向着侧殿走过去。
一进门,魏姝就看见嬴政正批阅着奏疏,侧殿正中,放着两个大箱子。
“臣参见大王。”
嬴政抬眸,挑眉看着她:“起吧。今日倒是难得啊,这礼数倒是周全啊。说吧,做了什么亏心事,需要寡人为你摆平的?”
“大王,您这话说的。臣最近安分得很,不曾犯错。”魏姝起身,嘟囔着,“而且是大王您召见臣的,臣天下楼的饭吃了一半就过来了。”魏姝摸了摸肚子,“臣还没吃饱呢,臣申请,一碗面条或是饺子也可以。”
“那还是寡人错喽?”
“不敢不敢。大王怎么会出错呢,大王永远都不会错的。”魏姝十分诚恳地说道。
(上位者是不会出错的,也不能出错的。政哥绝对完美,绝对正确!)
“看看。”嬴政对她示意着面前的两个箱子。
“嗯?”魏姝疑惑地走上前,她眨巴着眼睛,在嬴政点头同意下,她费力地打开了木箱,“哇塞!”
两箱子珠宝啊!魏姝看着这些鼓动,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些东西,随便带一个回现代,哇,发达了。
“大王,这些是?”
“是从旧韩国王室搜出来的珠宝首饰,珍奇物价。这些东西,重得很,运输要小心,所以,今日才送到,寡人给你挑了这些,看看喜不喜欢?”嬴政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弯下身子,从箱子中取出一枚深红色的宝石。
“你若是喜欢,寡人便命人将这些宝石打成首饰,送给你。”嬴政看着她素雅的模样,“寡人送你的那些珠宝首饰多带带,每日就攒着这一个木簪子,配不上你的身份。”
“木簪子挺好的啊,臣既不担心它坏了,也不担心它丢了,您送臣的那些,随便丢一件,臣心都得滴血。”魏姝其实有时候想想还是很幸运的,毕竟如今这个时代女子的发型都还相对比较简易,要是后代那些花里胡哨的,她估计要疯。
她一个恨不得扎个马尾就出门的“理科糙汉子”,让她顶着各种“云鬓”出门,还得一副端庄淑德的模样,想想她就觉着人已经没了一半了。
“你掉进半两的孔中了?说得像是寡人薄待了你,丢了就丢了,坏了既坏了,寡人每年都会重新为你置办这些,你若是损坏了,寡人便半年为你置办一次,你若是丢了,寡人随时为你置办这些。”
“阿姝,合该好好养着自己才是。”嬴政从箱子中取出一支玉簪,随手将她头上的木簪给拿了下来,替换了上去,“嗯,这个不错。”
魏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拨了拨刚才因为嬴政拔掉木簪而散落额前的几缕头发,她抬眸看着嬴政,无声地控诉着。
“咳咳。”嬴政干咳着,尴尬地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