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打完,魏姝龇牙咧嘴地撑着老腰,满脸愤愤地往侧殿走去。
一旁嬴政也是拿眼角的余光瞪着她,两人一句话都不多说。
我的阿父阿母欸,这两位祖宗不会一会儿又要生闷气吧。赵生感觉今年的日子是真的难过啊,他必须尽快将赵高拔上来,把自己这个位置让出去!
一进侧殿,夏无且已经认命般地等候在那里。
他明里暗里说完后,他还不放心,出了国尉府后,他还躲在一旁偷偷等了好久,他是看见魏姝出了府,进了宫门,他才背着药匣转身回去,打算深藏功与名来着。
结果他回太医府屁股都没坐热,宫中就有内侍急召入宫,说是大王同女常侍打起来了!说实话,他来的时候,他连自己埋在哪个坟头他都想好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事态究竟发展成什么样子了?是他一个人找坟头,还是他九族一起找?都没有个参考的,毕竟和大王一对一动手的,史无前例啊。
结果他来了侧殿后,祖宗们都不在,他只能在这里等着。没一会儿,殿外就传来了动静,他抬头看去,就看见两祖宗你不看我,我不理你地走了进来。
看到魏姝手上拿着剑,他小心脏都差点骤停,这祖宗,不会刺杀大王了吧。
他仔仔细细地上下检查了嬴政的模样,除了面色有些黑,一切正常,看不出有哪里受伤。魏姝也是,虽然衣角凌乱,头发四散,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也不像受伤了的样子。
“臣,参见大王。”不管怎么样,先行礼总没错。
“起吧。”嬴政广袖一挥,抬着大步往位置上走去,“你来何事?”
“?”夏无且懵。
“回大王,是奴差人请太医令来的。奴怕刀剑无眼,大王与女常侍一着不慎,伤着了,便让太医令在一旁等待着。”赵生上前说道。
“嗯。寡人无事。”嬴政斜睨着魏姝,“女常侍嘛,太医令可有办法,针对胆大包天与脸皮厚的方子?”
“……”
“……”
(哼!要不是你是政哥,我高低骂回去!是你让我比剑的,结果,哼!)
魏姝瘪着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太医令既然已经来了,那就给大王重新把个脉吧,我旁听。”
夏无且抬眸探看了一下嬴政的神色后,才起身到嬴政身旁重新把起了脉,脉象沉稳有力,没有一点问题,比上午的那个脉象都健康了不少。
夏无且诧异地看了眼魏姝。
女常侍,当世神药啊。
“回大王,女常侍,大王身体康健,并无不妥。后续休息按时进食,休憩就好。”
“那大王的头疼之症可有办法根治?”嬴政头疾简直是横亘在魏姝心上的阴影,她一直以为是嬴政后续服药之后才有的,结果,年轻时就有了症状,这点令她担忧不已。
“大王头疼的起由是因为作息不规律,且劳累过度导致。臣会给大王写个方子调理调理,但是,大王得按时服用才可以啊。”夏无且为难地看了眼魏姝,意思非常明显。
魏姝抬眸看了眼嬴政,见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内心十分无语:“太医令开方子吧,我来盯着大王用药。”
“善,大善。臣这就下去开方子熬夜。”夏无且舒心一笑,连忙收拾起药匣,快步往外走。
这地方,他多待一分钟,都会减寿。
赵生则随着太医令一同下去接方子、熬药了。
“大王您看看,您不用药,给太医令为难成什么样子了?”魏姝蹙着眉头,“您这般如何成为臣等表率?”
“说得你好像按时按量用药了一样。”嬴政反击,“当初能不喝就不喝,能喝一半就喝一半的人,是谁啊?”
“又是谁,非得用宝石,用糖果哄着,才愿意给夏无且把脉的?你还有资格说寡人?”
“……那能一样吗?臣不过一介小女子,您是一国之君,您的健康与臣的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肉体凡胎,都会生病受伤!”
“您就非得和我犟!”魏姝冷哼一声,“后面,臣盯着您喝药啊,您要是不喝,下次,臣也不喝!”
“没事咒自己生病干什么?”嬴政神色不悦地看着她,“寡人希望,你这辈子都别再用药了。”
魏姝抬头看着他:“臣也希望,特别希望,大王能平安顺遂,长命百岁,此生无病无灾,无祸无悲。”
两人对视着,而后,粲然一笑。空荡的宫殿中,笑声回环往复,击破了肃冷的氛围。
“阿姝。”
“嗯?大王,臣在呢。”
“过来,给寡人磨墨。”
“诺。”魏姝十分欢快地蹦跶着过去。
“唉,你这些日子不在,都是赵生磨的墨,不是太干了,就是太淡了,一点都不好用。”嬴政叹息着。
门口,刚拿着夏无且写好的方子准备进来的赵生,一下子就卡在那里了。
大王啊,从您从邯郸回来的第一年,老奴可就跟在您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了,老奴以为总该是有些情分的吧。
“是吗?”虽然知道其中有几分虚夸的意思,但是魏姝的隐形的小尾巴还是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臣这般优秀吗?”
“……可能吧。”嬴政看着她蹬鼻子上脸的模样,便打算撤梯子了。谦逊一词在她身上总是在该出现的时候隐身,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魏姝见好就收,她看着堆积的奏疏,眉头慢慢蹙起:“这么多奏疏,是这几天的,还是今天的啊?”
“寡人何曾堆积过奏疏?国家大事,自是不能耽误,都是今日送上来的。”
“这么多?今日都得批完吗?”
“嗯。”嬴政点了点头,“要辛苦阿姝陪寡人一起了。”
“最近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魏姝道,“除了韩国,哦不,颍川郡的事情。”
“这奏疏中估计一半是颍川郡的事情,毕竟刚刚建立,诸事都得向上呈报,以待裁决。还有一半嘛,应该是寡人这几日心情不佳,他们不敢在朝会上直言,只能用奏疏的方式送上来了。”嬴政对于自己的那些个大臣,心中十分了解。
(这锅,最后还回到我身上了?)
魏姝干咳两声,闭紧嘴巴,不打算再开口了,以免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