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欢快的氛围没能持续多久,郑夫人的病症彻底爆发了。
扶苏所有的课业都停掉了,嬴政近些时日的眉眼也少了笑意,多了几分似有若无地愁绪。整个咸阳宫的上方都笼罩着淡淡的哀愁。
魏姝这几日也感染了一些风寒,但是碍于周围的氛围,她也一直隐忍着,只是时不时地会咳嗽两声。
“要不,我还是给你请沐吧。”魏缭看着她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开口说道,“太医所中的太医如今都不太方便调动,我找个府医给你看看?”
魏姝本想着拒绝,但是小脑的抽痛迫使她改变了主意,她点了点头:“不要说我病了,就说我,我肚子不舒服。”
魏缭点了点头,而后笑了笑:“我不说,但是不保证别人不说啊。”
魏姝立刻就想到了暗中的影子,她扶了扶额:“休沐单上就那么写,其他的,我自己来处理。”
“好。”魏缭对一旁的阿福叮嘱了几句后,就转身离开了。
“阿福,早上我想喝粥,你去让庖厨做一些。”
“诺。”
待阿福离开后,魏姝才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口:“我也不为难你们。我的事情,大王没有主动问,你们不要主动说。最近大王烦心事比较多,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去打扰到他,若是后续大王责怪,一切我来承担。”
“诺。”
听到空荡飘渺的回答,魏姝才揉了揉眉心,脑袋空洞地放置了片刻后,她才动了动身子,而后,走到床榻倒头就睡。
侧殿,嬴政下了早朝后,就拿出了魏缭替魏姝呈上的休沐奏疏从前到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赵高。”
“大王。”
“去太医所找一个专治女子病症的太医,让他去国尉府,给女常侍看看。”嬴政道。
“回大王,国尉在下朝之后,曾经同奴说过,已经着府医诊治过了,让大王不必担忧。若是大王问起,就这般回答。”赵高躬着身子回答道。
嬴政沉了沉眼眸:“国尉这般说的?”
“诺。”
“夏无且现在在主理郑氏的病症?”
“诺。”
“你立刻去太医所,亲自带着人去一趟,女常侍身体究竟如何,寡人需要你认真看个明白。同时,让那边的影子过来一趟。”
“诺。”
魏姝与周公相会的时候,赵高就带着宫人急匆匆地从咸阳宫中往国尉府中赶去。
“女公子,女公子!宫里来人了!”阿福从门口跑了进来,“女常侍快快起身啊。“
“嗯?”魏姝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和一脸懵的表情坐了起来,“什么?”
“宫中来人了!女公子还是快起身吧。”
“是谁啊?”魏姝盘腿坐着,“不至于是大王吧?”
“不是。是大王身边的中常侍,还有太医。”
“啊?”魏姝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先洗漱一下吧。”
魏姝坐在凳子上,目光空洞。身后的阿福不停地在顺着她的头发:“女公子的粥还在温着,等见了宫中的人后就可以用一些了。”
“嗯。”魏姝点了点头,“好了吗?”
“好了。”阿福给她简单地整理了头发后,又额外给她披上了大氅,“本就病着,女公子还是多穿些吧。”
“行。”魏姝点头。既然赵高都来了,还带着太医来的,自己的病症自然是瞒不过去了。亏自己还以为能瞒个几天呢。
魏姝走到院子中的时候,魏缭、赵高以及太医等人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魏姝挑了挑眉:“诏令不应该在前厅接诏吗?怎么都到后院亭子里了?”
赵高看着魏姝不太健康的面色,眉头一蹙,而后慢慢地松开,他笑着看着魏姝,道:“大王今早看了国尉替您上的休沐奏疏,担忧您的身子,便让奴带着太医前来看看。”
魏姝瞥了一眼一旁的魏缭,而后又扫向了一旁的太医,最后叹了口气:“嗯。”
阿福赶紧给一旁的石凳垫上布垫,魏姝走过去坐了下来,十分顺从地伸出了手。太医对着一旁的魏缭点了点头,就走到魏姝身侧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静心把起了脉。
一时间,院中的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一阵微风拂过,太医慢慢睁开双眼,他对着魏姝的脸,左看右看,又看了看舌苔:”风寒之症,不过不算重。下臣一会儿给您开些药,您按时按量用药,而后,多多休息就好。”
“多谢太医了。”魏姝点了点头。而后微微压低了声音,“大王若是问起,你就往轻点说,也可以说是女子之症。”
太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无声地拒绝着。
那可是大王啊,隐瞒女常侍的病症或者故意言轻女常侍的病症,那都是欺君之罪啊。到时候,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呀。
太医令诚不欺他,这女常侍啊,虽然大才,对他们太医所也庇护颇多,甚至提供了诸多神药。但是,不妨碍,她克他们啊!克他们啊!
初次见面,她就给他整了个大难题!一个关乎九族的大难题!
魏姝看他表情就知道此举怕是不行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就如实说吧。”
闻言,太医那张面瘫脸瞬间就松懈了下来。
赵高在一旁将这些话全部都听了进去,他现在是知道大王为什么让他亲自来一趟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一旁沉默的魏缭,他也知道了,今天早上,国尉为何特意要告知他那一句了。
有时候越是不经意的话语,越是不在乎的语气,往往藏着越想让人挖出来的秘密。
待太医将药方写下来,魏缭拿过来看了一眼后,交给了一旁的阿福:“去煎药吧。务必盯着她餐餐用药。”
“诺。”
赵高上前几步,指着身后的几个箱子:“女常侍,前些时日从战场上缴获了一些珍宝,大王亲自选了一些,命奴给您送来。”
“那中常侍回宫后,替我多谢大王了。”魏姝看着那几个大箱子挑了挑眉,她突然觉得病症都减轻了不少。
入了秦后,她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但是,这个世界上,谁会介意钱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