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昨晚睡得晚,早上醒来的时候,早朝都已经下了。
侧殿前方的摆钟当当地连续响了九声。魏姝伸了个懒腰,刚有几分动作,屏风后,赵高的声音轻和地传来:“女常侍,可要起了?”
“嗯?你怎么在这里啊?”赵高如今可是中常侍,随身伺候秦王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大王让奴待在这里,等待女常侍。”
魏姝自顾自地穿好衣服,拉伸了一下筋骨:“进来吧。”
“诺。”赵高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一行人便带着各种梳洗物件鱼贯而入。
“大王用过早膳了吗?”魏姝刷着牙,牙刷是她让少府仿制现代牙刷做的,只不过牙刷上的毛不太好弄,是用的猪鬃毛。软了些,清洁的效果不是特别好。
但是比漱口一下,要好得多。牙膏还好,医用牙膏她空间里有,她已经用自己做过实验了,使用没有问题。现在市肆里已经在低价销售了。
“大王刚刚下朝,如今正在处理政务,还未曾用早膳。”赵高站在一旁恭敬地回答着。
魏姝点了点头:“行,那你去让人准备早膳吧。清淡一些的,再上一些瓜果。”
“诺。”
魏姝梳洗完毕后,就从后面走了出来。
听见动静,嬴政侧头看了过来:“可要用膳?”
“臣已经让中常侍去准备早膳了。”魏姝答道,“大王,今日早朝结束得很快啊,看来诸事皆顺利啊。”
“嗯。近期除了燕丹之事,确实没有什么其他大事。”嬴政批完一份奏疏,将它放到一旁,“所有事宜按部就班,寡人也轻松了许多。”
“那就好。”魏姝点了点头。
只要嬴政政务轻松一些,他的头疼之症,必然不会如历史所载的那般严重。
魏姝走过去,自觉研磨:“大王一定要记得劳逸结合,千万别伤身。”
嬴政将毛笔蘸了墨:“大早上就开始念叨,这么多年了,寡人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臣还不是担心大王的身体吗?”魏姝重重地磨着墨条,“太极拳还有五禽戏大王可还记得?偶尔大王还是要打一打的,能强身健体,活络筋脉,不可懈怠啊。”
“嗯。知道。上次寡人打太极的时候,被夏无且看见了,他在一旁悄悄偷师,回去后已经在研究这个了。”嬴政一心二用着,眼睛一直看着手中的奏疏。
“若是他研究出个一二,必然是要来同寡人商议将此推行下去,阿姝认为呢?”
魏姝点了点头:“好事啊,全民强身健体,提高国民的身体素质,对大秦而言有利无害啊。让他弄啊。我这里还有第八套广播体操呢,回头他需要的话,臣给他画下来。”
“说起来这些年,阿姝的画工是进步飞速啊。”
“那可不。”魏姝心头复杂,不知道自己是该骄傲还是该叹息,刚入秦的时候,自己拿着毛笔只能画个火柴人,拿着炭笔也只能勾勒出简单的图纸。
如今,她都可以用毛笔画素描肖像了。果然啊,熟能生巧,老师诚不欺我。
“过些时日,燕丹入秦,你与他必然是要碰上的,还有你手中其他事物,也要留心一二,莫要被人钻了空子。”嬴政提醒着。
魏姝摆了摆手:“大王放心。臣又不是刚入秦接手这些事情的时候了。如今,臣虽然还达不到大王这般水准,但是一些浅薄层面上的事情,臣还是能看透的。”
“下面各处,臣都已经打好招呼了,近三个月的生面孔都做了备案,这些时日来往的人群,也都调查了遍。”
“其中有疑的,都已经让人跟进了。如果这些人同燕太子丹有牵扯,那么过些时日必然就会露出马脚了。”
“不过臣没有打草惊蛇,您这边如果有什么打算的话,您可得及时通知臣一声,不然臣万一坏事了,可就不好了。”
嬴政欣慰地看着她:“这几年,阿姝成长得确实很快。这些事情,再也不需要寡人一再叮嘱了。”
“那是,吃一堑长一智,臣是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的。”魏姝对此十分有信心。
毕竟,小老头的至理名言就是:猪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托他的福,她对于那些掉进的坑或者是差点掉进的坑,印象会极为深刻。脑袋里仿佛对这种情况做了定点的标注,下次遇到同等类型的事情的时候,警报就会被立刻拉响。
“甚好。”嬴政点头赞赏着,“冶铁工坊精钢的锻造,你抽空去看一下。另外你的私宅已经修建完毕了,不过还只是一个空宅子,你去一趟看看,可以搬的东西,着手去搬,需要换新的东西,去赶制。”
“好。”
“需要寡人调卫尉帮你吗?”
“不用,国尉府人手足够,搬些东西而已。”魏姝道,“卫尉负责整个咸阳城的安危,用来给臣做这种事岂不是大材小用。”
“不过,可以调二十个玄甲卫给臣用一段时日呗。”魏姝小眼珠锃亮,“搬运的话,让国尉府的仆役去搬就好。但是入臣宅子之前,臣想让玄甲卫再将那些东西检查一遍,然后再入府。”
“这样的话,后期会免除很多麻烦。”
嬴政低吟了一番,而后点了点头:“好。人手你去找郎中令,二十人怕是不大够,多调些。另外再去卫尉那里调些人,寡人之前就说过,你的私宅后续的守卫由宫中接手。”
“与其到时候重新择人,不如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嬴政道,“卫士与玄甲卫共同负责你的私宅的安全,影子随侍你身边,这些人你大胆去用。”
“行。”魏姝也不推辞,现在已经有三个国家打过她的主意了,以后怕是更多,她还是苟住小命比较好。越稳妥越安全。
“仆役下人等,寡人让赵高和少府去给你挑选。到时候,先送去给国尉过目,等他那边确定那些人没有问题,再让他们入你私宅。”
“好,都听大王的。”魏姝笑着点头。
这些事情,嬴政原本没有必要向自己说得这么直白,如今他这般做,无非就是将所有事情挑到明面,让她对此事做到心中有数。
这是嬴政的好意,她自然也不会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