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个幕僚,一个黔首……所以说,这件事情,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嬴政端起茶水啜饮了一口,“此事,最好只是意外,不然……”
嬴政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已经明确地表达了出来。魏姝看着嬴政,认真地点了点头:“除了这条线,没有其他了?”
“砂石只是普通的砂石,晚上随便来个人,路边上捡捡,在路上堆一堆,都有可能。这条线,没有查下去的必要。”嬴政摇了摇头,“况且,李斯已经顺着这条线查了数日,都没有线索。”
“李斯数日都没能找到目击之人,想来,就不会再有人看见了。如今的线索就只能是那个人了。”
“可是图什么呢?”魏姝蹙着眉头,“一个幕僚给了一个黔首三百金银,是要干嘛呢?买凶杀人?”
多年看刑侦片的直觉,让魏姝的小脑袋高速运转了起来。幕僚怎么着也算是中层阶级,黔首,特别是羽那种游手好闲的最底层的民籍,平时生活当中都不是一个圈子的,按理说应该是撞不到一起的。
所以,借不存在,把柄之说也难以支撑。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买卖关系。什么东西值得三百金银呢,那估计就只有人命了。
魏姝一愣:“这,这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她刚把这件事情放下去。虽然当时她也有过些许的担忧,但是后来周围人都在说,那地方并不是一个刺杀的好地方啊。后来又牵扯出了命案,这件事,她就慢慢放下了。
结果现在一查,还是可能同自己有关。魏姝眨巴了两下眼睛,她刚才觉着这三百金银确实很多,现在她又觉着,这也太廉价了。这若是真的是来刺杀她的,她就值三百金银?!
“别怕,在查。”嬴政并没有直接说不是,或者直接隐瞒此事。
在嬴政的心底,魏姝并不是一个需要完全地将她护在身后的人,她有走到他身边的能力与资格。阴谋诡计,他可以为她挡下,但是这阴谋当中的人心诡谲,她得知道。
“臣不怕。”第一次刺杀,可能有点慌乱,第二次刺杀,她其实心态就有点平静了,第三次嘛,事情一过,她心态就平静得不得了。
来了这个时代后,对她冲击最大的事情,无非就是直观地感受了那场战争,那次她丢了半条命,但是也因为那次,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承压能力都强了不少。
“真不怕?”嬴政挑眉看着魏姝,眼底有几分揶揄的打量。
魏姝挺起胸膛,昂起脑袋:“臣真的不怕。臣相信大王,定能保住臣的小命的。”
“说得对。”嬴政侧过脑袋看着她,“不过,你自己出入也要注意安全。你总是不爱带着侍从,这样吧,寡人让郎中令从宫中守卫中挑选几名干将,随侍你身边。”
“啊?这样不太好吧。”郎中令治下的守卫可都是宫廷守卫,千挑万选的人,出门都是身份贵重,给自己当保镖是不是不太适宜啊?
“没什么不好的。”嬴政看着魏姝,“要不,寡人直接将章邯调到你身边留用吧。”
“啊?”魏姝傻眼。
“不记得了?”
“记得记得。”魏姝不停地点头,“这章邯可算是个人物的。臣和您说啊,他将来——欸,大王,臣之前有没有说过此人啊?”
嬴政闻言一笑,而后点了点头:“你在心中说过,所以,寡人才特意派人去找的他。”
“难怪了,臣还让人到处去找了,一直也没个消息的。结果是被您半路截得胡啊。”魏姝懊恼地叹了口气。
“别气别气,寡人错了,寡人错了还不成吗?”嬴政道,“前几日,下面送上来了一副白玉象牙,回头给你送过去。”
魏姝眉尾一挑:“白玉象牙?究竟是白玉,还是象牙啊?”
“象牙,而且颜色极为纯正,是难得的极品。”嬴政道,“这可是寡人的心头好,都送你了,你可不准生气了。”
“臣可没生气,您可莫要往臣头上戴帽子啊。”魏姝哼哼着,“不过,此物若真是大王的心头好,大王还是自己留着吧。臣的审美就那样,放在臣那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而且臣的小库房是真的快放不下去。这东西如此贵重,万一磕了碰了,那可不得了。”
“无妨。送你了,就送你了。寡人再怎么喜欢,这些也不过是死物件罢了。哪有你重要。”嬴政看着她,“幽王为搏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以前听着,觉得甚是荒唐。”
“但如今寡人倒是有几分理解了。寡人不能,也做不到那般昏庸,但是花个千金,或是送个珍宝搏佳人欢心,寡人还是能做到的。”
魏姝带着几分尴尬地挪开了视线:“大,大王怎么能把自己同幽王相比呢,大王英明神武,幽王嘛,一言难尽。两者不能放一起。对了,刚才说到哪里了?哦,章邯是吧,行,行,那您就把他调到臣的身边吧。”
嬴政盯着魏姝那张慌乱而尴尬的脸,那闪躲至极的眼神看了许久,而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不过他日,若是需要出征,他还是要被调回去的。”
“这点臣明白的。”魏姝颔首,“章邯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他的能力不容置疑的。”
“嗯。让他和张良接触一下。”
“诺。啊?”魏姝伸长了脖子,“大王,臣刚才没有听清楚,要不,您再说一遍?”
嬴政斜眸睨了她一眼:“让章邯同张良接触一二。不可多得的将才和一个谋略超群的幕僚,寡人倒是要看看,这二人能不能擦出些火花来。”
“这,这不妥吧。”魏姝道,“章邯,臣倒是不觉得什么,但是这个张良吧,臣真的有点担心。他太聪明了,臣是真的把握不住他心中的想法啊。”
即使现在张良表现的毫无杀伤力,但是魏姝还真就不敢确认。毕竟历史当中的张良太聪明了,也太会隐忍了。她觉得,以她的眼睛和脑袋,很难看透、读懂这个人啊。
“怕什么,你不是让影子盯着他了吗?翻不起浪的。大胆地去尝试。万事,自有寡人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