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带着四个小崽子翘课,去了市肆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宫中。
嬴政听着影子的传信,无奈扶额:“多大的人了,还如此胡闹。保护好他们,别让人冲撞了。另外让人去告知一下他们几人后续课程的师长,今日的课业就免了。”
“诺。”
市肆里,四个小孩的手上、身上,还有其后的侍从的手上、身上,都挂满了东西。唯有走在正前方的魏姝,除了手上正吃着的炸鸡柳和炸薯条外,一身轻松。
“那个好像也不错。”魏姝迈着腿,就朝着一旁的商户走去。
身后诸人,面色悲痛。
“姨,再买你就只能自己拎着了。”魏婴向上提了提手中的物件,“我们四个还是孩子,你就这般虐待我们吗?”
“胡说,什么叫做虐待你们?”魏姝脚下步子一滞,转过身来,“这是让你们充分发挥绅士的精神,也就是君子的风范。”
“你看看,我们这一群人当中,只有我,是柔柔弱弱的女子,你们都是小小男子汉,这点东西,对你们而言,不是轻而易举吗?”
“蒙恬,你觉着拎着辛苦吗?”
“不辛苦,这点算不得什么。”蒙恬笑得十分灿烂。
“蒙毅,你呢?”
蒙毅刚准备如实回答,说声辛苦,结果屁股就被一旁的蒙恬踹了一脚,他看过去的时候,蒙恬满是威胁的眼神,让他憋回了原本的话。
“不辛苦。”蒙毅颓唐地低下了高贵的小头颅,宛如斗败的小公鸡。
“公子呢?辛苦吗?”
辛苦不辛苦呢,扶苏都不大想直说。因为他现在觉着他有点说不出话来。毕竟他正抱着一个有他一半大小的盒子。幸亏是纸盒子,若是往昔所用的木盒子,估计他都搬不动。
“扶苏,还可以。”
“呐,你看,四个人,三个人都说没问题,就你说有问题。是不是平时你们四人训练的时候,就你一个人偷懒了?”
魏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其他三人,而后默默地背下了这个黑锅。
“算了,那就不买了。”魏姝看了他们四人一圈,“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天下楼吃个饭。”
“扶苏后面还有一节礼节课。”扶苏面露几分难色。
“大王到现在都没有让人来找我们,后续的课业必然是已经推掉了,放心吧。”魏姝拍了拍胸脯,“走吧走吧。”
扶苏狐疑地看了她两眼,但是他仔细想想也是。他翘课的事情,影子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阿父去了,但是从翘课到现在一个时辰都过去了。
扶苏看了眼天色,这个时间点了,阿父那边毫无动作,影子也没有额外的消息传来,看来姝姝猜测得确实没错。
果然啊,阿父对姝姝所做之事,总是格外宽待,这件事,若是他主动做的,十廷杖是跑不掉的。
几人走进了天下楼。
天下楼经过魏姝的几次调整,现在格局也变了些许。一楼摆设了一个说书先生的位置,周围的座次都是各自成桌的,这里的客户一般都是寻常的百姓。
二楼稍微精致一些,桌与桌之间,都做了简单而雅致的隔离,一般是寻常勋贵或者是官吏所用。
三楼都是隔间,隔音效果比较好,隐秘性也比较强,也放了些花花草草,雅致了许多。来到这里的,除了魏姝本人外,剩下的,都是王子皇孙,三公九卿了。
这个时间点,一楼只是零星地坐了一些人,正兴致勃勃地听着说书人讲述着聊斋奇事。
二楼倒是坐满了人,这咸阳城中,还是有很多游手好闲的勋贵子弟的。没有战事的时候,他们还是挺悠闲的。
三楼十分静谧,魏姝看了眼楼梯口的盆栽,只有一盆,那就代表着,这里只有他们一行人,没有旁人。
几人进了包间后,魏姝找了个理由,将魏婴叫了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啊?”魏姝压低着声音问道。
魏婴叹了口气:“一个月前,二公子入学宫求学了。”
“二公子?”魏姝眉宇一蹙,她对这个还真不是很了解。历史上对于嬴政子嗣的描述不多,他们大多数连个姓名都没有留下。
这个时代里,嬴政还有其他人,基本上不会在她面前提及后宫公子。她也不好去问,所以导致她对于其他公子的了解是真不多。
“二公子斐,其母是燕国人。如今已有四五岁了,此人年纪虽小,但是性格跋扈得很。去了学宫不过月余,就已经快搅得学宫不得安宁了。”
“别说师长、学子了,就连学宫门口养得那几只黄狗,他路过都要踢一脚骂几句的。”魏婴想到这个人,他也是头疼不已,“他年纪小,又是公子,一般人也不敢说些什么。”
“前几日他闹得太过了,带着人殴打学子,正好被长公子看见了,长公子训斥他两句,结果,他直言顶撞,说长公子没有生母什么的,言语有些过分。”
“长公子气得够呛,但是碍于身份和立法,还有接下来的课业,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不过嘛,如今看来,人虽然是离开了那里,但是魂留在那里了。”
“这几日,他日日寡欢,想来是那件事戳到心了。”魏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如此跋扈,学宫之中没人向大王奏报吗?而且扶苏身边不是有影子吗,大王没有个什么说法?”
“学宫之中的师长没有大王召见,是进不了宫的。至于大王嘛,我觉着,只要不过分,大王应该不会管这件事情的。”魏婴悠悠地说道。
“此事说到底,一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他若连此事都要管着,估计也管不过来;二来,大秦军武立国,强者为尊,其中恐怕也还有磨砺扶苏和其他勋贵的意思。”
这不就是古代版校园霸凌?魏姝沉了沉眼眸,嬴政可能意识不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因为他生长的环境比这个要恶劣万倍,于他而言,这些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直接插手约束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魏姝沉吟一番:“此事你就当未曾与我说过,明日,我去瞻仰一下这嚣张的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