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常侍府邸。
自从上一次同嬴政说过后,她的府邸所有的人员都已经配备齐整了。
这个府邸,她作为主人公是一天都没待过啊,但是这些人,都已经在这里住了许久了。
魏姝在众人的拥簇中进了府。
嬴政和魏缭都让她把张良带在身边,她得去完成这个任务啊。
魏姝今天已经想了一天了,也没有想出个什么方法能将张良诱惑出来。她只能说今日来碰碰运气,走一步算一步了。
结果,等她走进张良的院子的时候,就发现,张良正坐在院中的凉亭之中看着书,一旁的炉子正煮着茶,石桌的桌面上,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子房,这是?”魏姝疑惑地走了过去。
(这货,不会要跑路吧?这可不行啊。)
“来了?”张良对于她的到来,倒是十分的淡然,仿佛对她的到来,早有预测。
“你这是,在等我?”
“嗯。”张良点了点头,“等了有些时日了。我还以为关个三五日最长十日,你就能出来呢,结果,这都快一个月了。”
“不过,这也能看出来,秦王对你确实格外另眼相看。”
魏姝呵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你这是?”
张良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是开口问道:“你是还得住在宫中侧殿?”
魏姝点了点头:“嗯,暂时可能还得住在那里。”
“嗯。你与秦王的关系,应该不是传言中那般吧。”
“传言,是哪般?”
看着魏姝那闪躲的眼神,张良摇了摇头。一开始他可能确实有些看不懂这二人的关系,总感觉很奇怪。外面的传闻甚嚣尘上,到后来每个人都默认此事。
但是后来发现,并非如此,魏姝与嬴政很微妙,他没办法说明白,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并非传言中的那般。
特别是他看过了几次嬴政同魏姝的私下接触,他就更确定了。两人之间确实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是那种情愫被两个人克制地很好。
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如传闻那般是男女之情,不如说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君子之交。这种君子之交,刻入脏腑,发自魂灵。
他后来还去公子韩非的坟墓前将他的发现絮絮叨叨地说给了他听。他们都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所以后来,才输得那般彻底。
不过,也诚如公子韩非所说,他们输得也不冤。
想到这里的时候,张良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现在正在咸阳城中搅弄风云的燕国太子燕丹。
这个人,也很聪明。但是,同公子韩非的聪慧不同的是,公子韩非所行,坦荡赤诚,为了韩,可以牺牲一切,进如风雨,退如山移。
这燕丹的聪明,明显是在诡谲的政治斗争当中磨练的狠辣手段。擅长揣度人心,喜欢拿捏人性的幽暗面。
都为己国,他不做多余的评判。
但是,这一局,大局已定。或者说从一开始,这一局的胜负,就毫无悬念。
论揣度人心,论政治手段,他远不及当今秦王嬴政,他虽然在燕国于官场上厮杀,但是毕竟还是太子,没有为君主后更加全盘的掌控力和敏锐度。
论人心,论人性,他低估了秦王与魏姝之间的信任与情感,更是过于的自负,仅凭短短的几面,就在内心断言,魏姝此人,并非大才,一切都是魏缭和嬴政的手笔。
他用自己狭窄的目光,用自己浸淫官场的经验,就认定了坦率仁善的魏姝,并非搅动这诸国风云的人物。
此中,虽然有秦王和魏缭的特意引导,但是,更多的还是他的自以为是。他以为,能人者,要么就是心思深沉,深谙朝政之人,要么就是倨傲不凡,脾气怪异者。
这错的当真是离谱。
不过,这也另类地再一次验证了公子韩非的话,这魏姝,确确实实是一个奇人啊。
前些日子,他听闻魏姝遇刺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都告诉她要小心了,没事别出门,但是她还是出了门。当真是闲不住啊。
不过,不畏缩,不胆怯,喜欢主动出击,这一点,倒是很合他的性子。
于是,他又去了一趟旧韩臣民居住的地方,见了他的阿父,和阿父聊了一整天后,他就回来了。
他把简单的东西收拾收拾了。
这件事情一旦稍微平静,魏姝估计就要来找他了。不过他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他的住处。
魏姝若是回了她自己的府邸,或者是国尉府,那他都能方便很多,但是若是她住在宫中,那他可能就不是很方便了。
毕竟宫中出入,太麻烦了。
“算了,随你们。我也不太爱深扒他人的私事。那我,你打算怎么安排?”张良看了眼一旁的包裹,“如果需要我住进宫里,我得带上这些。”
“除此以外,你得为我向秦王要一个特赦,不说可以随意在宫中走动,但是至少得有出入宫门的权限。”
“我只带了几本书,过几日就得回来换几本,隔三差五我还得去市肆买些东西,去看看那些旧人。逢年过节,我还要去给公子扫个墓。”
“若是这些做不到,那我还住在这里,你若是需要出门或是有其他事情,叫人来唤我一声便是。”
魏姝一脸诧异地盯着他。
“怎么?你来不是为了此事找我?”
“不是,你怎么……是,是因为这个事。但是这你都猜到了?”魏姝惊讶地看着他,“这,我也没同别人说啊。”
“你说的没同别人说,是指我同你分析燕丹的事情,还是你要来找我的这件事情?”
魏姝沉吟一番:“两者都有吧。”
“前者,你被刺杀前,这件事可能还能保个密,但是你被刺杀了,那这件事情,自然就藏不住了。”张良道,“这件事情没藏住,那你必然就是要来找我的。”
“就算你没有想到,那秦王或者你的兄长必然也是要让你来的。”张良端着热茶,喝完了最后一口,“你还没回我问题呢,我,你打算怎么安排啊?”
魏姝蹙了蹙眉,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