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真是勇猛帅气!”
若是换了旁人在魏姝面前这般吹牛,魏姝肯定是内心都泛着恶心。但是,这人若是换了嬴政,别说此话并非吹牛了,就算是,她也得想办法将这个“吹牛”变成现实。
“哼。”嬴政骄傲地冷哼一声。
又过了两三日,魏姝的私宅当中,搬进去了第一个住户。
魏姝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私宅,自己还没有住进去,就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女常侍府邸中,魏姝同张良大眼瞪小眼,准确地说是魏姝用难以言说的表情看着张良,张良则仿若事不关己一般,半躺在竹木摇椅上,悠哉地喝着茶水。
“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吗?”魏姝道。
“国尉府太吵了,烦。”张良放下水杯,又拿起了书,翻看了起来。
“哈?”
“你阿兄受伤了,最近来往的人太多了。我是出来迎接也不对,不出来迎接也不对,干脆直接搬出来了。”张良叹息着。
“对了,还有暗处的人,这些时日,我感觉每晚,我房顶上都有人,实在是扰人清梦,不得安眠。”
魏姝看着张良眼底确实泛着几分青黑,她突然就感觉挺不好意思的。这些时日,她被困在了王宫,阿兄又被燕丹缠上了。
他们都没能顾得上这位。不过她也想过,张良作为旧韩之人,按理说,旁人应该不会打他的主意。
就算燕丹想拉张良入伙,那也不可能短期内做到。一则是因为张良深居简出,基本不问世事;二来也是因为现在旧韩之人都在嬴政的掌控之中,张良不傻,那些人也不傻。
但是没想到啊,没人拉拢,但是被人打扰了。
“呃,最近确实是这样的。”魏姝尴尬地笑了笑。
张良则摇了摇头:“我忍了有些日子了。实在是忍不了了,再这般下去,我就要去和公子相会了。反正你这个私宅已经修建好了。”
“将来我也是要搬过来的。早搬晚搬都是搬,索性现在搬了,还省点事。”
魏姝无奈扶额:“不过这边没有配备什么人手啊,虽然硬件都跟上了,但是仆役侍从都没到位啊。”
“嗯。”张良颔首,而后一脸认真地看过来,“所以,我这不是托国尉将你叫过来了。”
“你知道的,我出生相国世家,自己穿衣用膳倒是无妨,但是生火做饭,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不能随意调动国尉府的庖厨,所以你得想个办法。”
“要么,你从国尉府调几个人过来,要么,你就让天下楼的人每天送些膳食过来,哦,或者,你去同秦王说一声,将你府中的人员配备好,这两日就上职。”
果然,人不要脸,才能天下无敌。
魏姝自问,若是自己身处张良这般境地,她是做不到这般理直气壮地吃软饭还要提要求的。
“知道了。我还是将府中人员配备好吧,只有庖厨岂能安全?”魏姝无奈叹息。
能怎么办呢,都是祖宗,供着呗。
张良闻言,勾了勾唇角,将书页翻了一面。
“我看你最近好像松懈了许多。”
“啊?”
“你是不是以为,燕太子如今的注意力全部在魏缭的身上,所以,你就放松了许多?”
“这,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局外人,观察细致一些,自然就知道。”张良声音不急不缓,十分地平和,“燕丹此人,公子当年也曾提到过。他是个人物,只不过,被燕国王室那一帮子蠢货给拖累了。”
“……这是韩非的原话?”
“我修饰了一下,但是意思差不多。”
魏姝呵呵了一声,旁人修饰都是往好的方向修饰,这位肯定不是。韩非那人,素养极高,不可能用这般粗俗的语言去评价整个燕国王室的。
“你的意思是?”
“不要放松分毫,你的身边应该加强守卫。这个时候,于你而言,反而更加不安全。”张良道,“秦王很自信,但是这份自信,有时候就会变成自负。”
“他认为在咸阳城中,燕丹不敢对你如何,其实,这点是错的。”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燕丹认为你徒有神女之名,真正大才者是你的阿兄。你身上的枷锁少了,但是同时,你的庇护也会减少。”
“你若是只有神女之名,那么你的生死便不会触及到秦王的底线,反而是彻底激化秦王与你阿兄的导火索。”
“只要找个死士杀了你,事后将罪责牵引向秦王,或者是其他人,其他国家也行,燕太子都会得到他预期以内的收获。”
“你死了,其一,便是斩断了秦王与你阿兄之间最深层的羁绊,加之这些时日,燕丹的所作所为,国尉倾向于燕国的几率大增。”
“其二,你活着,便是个拖累。燕丹若是想将国尉收归己用,不论是放在秦国做个桩子,还是想方设法带回燕国,你都是一个绊脚石。”
“其三,你身负神女之名,这些年来,民间传得越发夸张。使得不少大秦百姓甚至是他国百姓,都越来越相信,天命在秦。”
“你若是死了,那边是传递出了一个消息,大秦气数将尽,神女之死,便是一个征兆。”
“那个时候,秦王无力辩解。他认你神女之名,那便是神女亡,秦国护持神女不利,天下将崩;他若是不认你神女之名,那往期便是故意诓骗百姓。”
“届时民心涣散,朝廷尊严不再,国力必然大减。这个时候,若是加上国尉出逃奔燕,那就是天命轮转,大道在燕了。”
听着张良的分析,魏姝感觉自己后脖颈突然凉凉的。
“当然,这个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的推论,是燕丹被你们君臣三人诓骗的结果。若是他突然发现或者是醒悟其中有诈,那么你就更加必死了。”
“其一是你们玩弄他这么久,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何况,他本就是一只食肉的狐狸。”
“其二,你神女之名名副其实后,他就会明白,你的性子注定了,你带不回燕国的。带回去了,也没用。”
“其三,你们君臣三人同心同德,那对于燕国来说,无异于是巨大的隐患,除掉你,是必须要做的。”
魏姝十分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还点头应和着:“我有一问。”
“请说。”
“为何我带回去也没用?”
她有大用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