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魏姝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那边那个,是御史梁琦的孙子,梁锐,二十有一,现在是玄甲卫的百夫长,虽然官阶不高,但是姝姝应当知道的,玄甲卫乃阿父心腹,一般人是进不了的。”
“嗯。梁锐的阿父现任何职位?”
“梁锐的阿父现任北地郡的郡守。”
“哦,那就正常了。”这一家子位置都不低,孙子辈还是需要压制一二,不然,于君不利,于他家族也是不利啊。
“梁锐旁边的是蒙嘉的长子,蒙奇,爵位公乘,任职军中。”
“那是赵佗,那是任嚣,那位是屠雎,他们都在军中任职,很少出现在咸阳城,近期也是回咸阳城复命调整,故而出现在这里。”
哦吼,这三个人这个时间就凑一起了?
魏姝眼眸扫过三人,屠雎,攻打南越第一人,可惜没有前面的借鉴经验,导致五十万大军水土不服且粮草不及,几近全军覆没。这个人,也被毒箭射中,坠马而亡。
任嚣,别称东南一尉,屠雎身死后,他代替屠雎继续进攻岭南,于公元前214年,统一岭南。前208年,病重,割据岭南,避中原祸乱。前206年,秦亡,他也病故。
赵佗,南越第一任皇帝。秦末大乱时,他割据岭南,建立南越。公元前195年,赵佗归顺汉朝,成为汉朝第一个藩属国。前137年,此人才死,活了一百多岁,这个时代里,当真也是独一份了。
这些人,她暂时也没办法说些什么。毕竟始皇崩逝后,二世当政,国家混乱,百姓苦不堪言。税收在原本能维持稳定的基础上,又暴增了许多。
那个时候的大秦,确实很难让人再为之舍生忘死。外在的敌人有时候并不可怕,内在的腐朽才是真的令人绝望。
这三人,自己也确实需要多留心一些。
另外,如果需要攻打岭南,那么灵渠是需要提前修建的,移民也是需要做好准备的,岭南地区的商业发展,也需要做好规划。
提前弄,时间长,进程可以慢一些,这样就不用一次性征用过多的民力,造成民怨。
魏姝从袖中掏出迷你的纸笔,记了下来。
“这是什么?”扶苏好奇地问。
“小册子,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随手记,这样我万一想起什么,就能随时记下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扶苏恍然,“姝姝回头能给扶苏也做一个吗?扶苏也想要一个。”
“行。顺手的事。”魏姝应下。
扶苏脸上笑意都压不住,眼角的光在扫向那三人时,闪过一缕别样的意味。
他同一侧趴着的魏婴对了个眼神,魏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一整个宴席,魏姝收获颇多,吃饱了,喝饱了,还有人脉知识灌饱了。魏姝看着扶苏的小脑袋,十分敬佩。小小的脑袋里竟然装了那么多人事啊。
要知道这些人他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多数人隔段时间官职上就要做出调整,而且有些人长年在外,按照扶苏的年纪,他们可能只见过一两面啊。
长公子,不好当啊。
魏姝回去的时候,昏昏沉沉的。
她特意找了个由头,提前半个时辰回去了。她得和扶苏、魏婴岔开。
张良的分析她仔细想过了,可能性极大。既然她身边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那这两位就不能同她一起。万一被她连累了,可就麻烦了。
自从张良同她分析过后,她都尽量减少了出宫的次数,诸多事情都是令人将东西送到宫门口,而后由玄甲卫检查后,送进宫殿的。
从蒙家宅邸到王宫,马车座驾估计需要三十分钟,坐在马车颠簸的时候,魏姝感觉自己胃里都在翻腾,白开水喝多了。
那些人虽然没有来灌酒,但是只要眼神对视了一下,那人必定要隔空举杯的,自己又不好直接拒绝摆脸色,只好一杯水一杯水地灌下去了。
现在她感觉白开水都到嗓子眼了。今日也幸亏没喝酒,不然,今天能不能爬回去都难说。
魏姝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黑了,一阵凉风袭来,裹挟着些许凉意。
今日空气中的湿意有些重,想来明天可能要下雨。
魏姝觉得自己真的牛得很,人工智能体感天气预报器,而且还挺准的,至少她感觉比现代的那些预测要准一些。
魏姝本想从怀中掏个帕子,结果一不小心将随手记给牵扯出来,吧唧掉了下来,那支木炭笔还滚了两圈,魏姝叹了口气,她是真不想动啊,都要吐了。
但是想了想,还是起身往前躬身走了两步,而后半跪下来,低头去抠卡在角落里的木炭笔。
魏姝刚低下头,就感觉脑门上掠过去一阵风,而后梆的一声就从脑门后面传了过来。
魏姝转过头看了眼,一支箭死死地钉在了木板上,刚才自己若是坐在那里……魏姝吞了口口水,感觉一种刺麻感从脚底板往上升腾啊。
(我不愧是天命之女啊。)
魏姝趴下的时候,还不禁感慨着。
她回去了,打算将这支笔供起来,每天三炷香!
在第一支箭射过来的时候,外面的侍从就叫了一声“有刺客”,外面哗啦啦响声一片,她知道自己的车驾被人团团围住保护了起来。
但是她还是没敢动,果然,没一会儿,又是梆的一声,魏姝这下子都没回头看,紧紧地抱着她的小脑袋。
(张良这个乌鸦嘴!政哥,救命啊!)
这个时候,马车帘子被掀起,一阵风袭进来,魏姝眯着眼睛看了眼,是影子。
他看着她的模样愣了愣,而后快速调整好,他自己蹲坐在了她的前面,将她挡在了身后。
“干嘛呀,干嘛呀?趴下趴下!”魏姝拽了拽他的衣摆,“蹲着这么大个目标,趴下趴下!”
影子没有回头,那冷淡的声音早已无视生死:“为女常侍身死,是奴无上的荣幸。”
“荣幸个屁啊!”魏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一个大力拽了他一把,“能躲就躲着些。”
影子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就在这时,又一支箭矢袭空而来,魏姝听到了一声闷声,魏姝抬眸看过去,只见影子的左胳膊被箭矢贯穿,空气中散发着血腥味。
幸亏往这边拽了一下,不然那一下就不是贯穿胳膊,而是贯穿他的心脏了!
“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魏姝将自己的发带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