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内,魏姝吃饱喝足便往外走着,快到门口的时候,魏姝才幽幽地开口:“不问问?”
“猜得到。”洛斯的声音十分地平静。
“那你的意思?”
“以她的身体为先,可以的话,自然是最好,但是若是有损她的身体,那便不必了。”洛斯道,“此事,又要劳烦你了。”
“劳烦我什么呀,我又不是妇科,不,我又不是太医,也不是送子娘娘。不过我会去同太医问问,确定了情况再说吧。”
“好。”洛斯笑了笑,“不必强求。”
魏姝点了点头。二人正好走到了少府门口,她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那里,魏姝洒脱地摆了摆手:“少府留步,我先撤了,今日多谢款待。”
“好,女常侍慢走。”
魏姝本意还想着往市肆逛逛,结果半路就被赵高截了下来。
“今日我休沐。”魏姝坐在马车上哀怨地看着赵高。
好不容易空出一天,也不担心燕丹等人盯着自己,怎么才放出来半天就被拽回去了呢?
看着赵高的模样,也不像是有什么重大事情。
“唉,奴知道。但是,大王召见。”
魏姝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可说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有。”
“行,进宫。”魏姝放下帘子,闭目休养着。
侧殿内,嬴政刚刚同治粟内史商量完国政,就听到了魏姝哀怨的声音。
(本来想去市肆新开的那家书行溜达溜达的,结果又泡汤了。)
“无事了,就退下吧。”
治粟内史闻言便躬身退了下去。
魏姝正好同治粟内史撞上,哀怨的神色一收,勾勒出一个职业的假笑,双方点头示意,擦肩而过,她的假笑倏地收起,脸上又重新堆上了哀怨。
“大王,您找我呀?”魏姝在殿中站定,抬头看着他。
“嗯。”嬴政嗯了一声,就低头处理起了奏疏。
魏姝站在那里探出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伸长脑袋看了看。见到嬴政还是一副低头处理政务的模样,她蹙了蹙眉:“大王?”
“旁边坐一会儿,事情一会儿再说。”
魏姝:……
(那为什么要着急忙慌地将我叫过来?)
“若是觉着无聊,可以去后面睡一会儿。”
“……哦。不过臣不困,臣也核对一下账单吧。”魏姝走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她偷偷地看了嬴政好几眼后,才将心神收回。
(哎呀,没有计算器,太难了。政哥在处理政务,也不能狂打算盘啊。)
(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啊,能不能有不用本钱纯赚的生意啊。心疼。)
(这雍地的市肆发展的倒是快,上个月的收入,都赶得上去年半年的收入了。这些老秦人,一开始不是趾高气昂说不用那些商贾之物吗?)
(现在买得倒是欢快,哼,梆硬的嘴,也得撬开!钛合金做的口袋,也得给我掏出来!)
(药物又不够了,军中用药真的太快了。如今还没有正式的大规模的战争,就用得如此迅猛。回头得多搞点。明年开始又要开战了,多准备些。)
(明年蒙恬那小子要上战场,他的兵器回头得问问需不需要调整。)
(方士所……)
“阿姝。”嬴政十分无奈地抬起了头。
有时候,他觉着读心术是真好,让他能够同阿姝心无猜忌,坦诚相对;但是有时候,是真觉着糟心,就像现在这般,她心里絮絮叨叨,他耳边不堪其扰啊。
“嗯?”魏姝疑惑抬头,待他看见嬴政眉眼间的那抹无奈的时候,立刻就明白了,“臣,知道了。尽量啊尽量。”
嬴政看着魏姝叹了口气。
(霸道!)
“嗯?”
“嘿嘿,臣错了,错了。”
不能想,魏姝就只能挑了本闲书,看了两页,后又觉着无趣,练了练字,练了两张大字后,她就感觉脑袋已经开始混沌了。
不过就在魏姝即将彻底入睡前,一阵凉风掠过,影子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计划已成,不过,国尉受了伤。”
“什么!”
嬴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魏姝就一个激灵拍案而起。
“阿兄受伤了,受什么伤,怎么伤的,严重吗?现在在哪?太医去了吗?”
“别着急。”嬴政起身,走到魏姝的身边,摁住了她,“说。”
“燕太子今日于市肆遇刺,国尉正好出现在那里,为了帮助燕太子脱困,国尉手臂受了伤,伤势不重,如今已经回了国尉府,太医也已经去了。”
“周围百姓无人死亡,有十一位受伤,不过都不严重。廷尉李斯已经控制住了全场,刺客已经全部伏诛。”
影子快速地将已知情况汇报完,见嬴政摆手,他立刻遁入黑暗之中。
“赵高,准备车驾。”
“诺。”
魏姝蹙着眉,气恼地看着嬴政:“今日这刺杀怎么回事?大王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把臣紧急叫了回来?”
嬴政心虚地避开了魏姝的眼神:“此事,寡人确实早就知道了。不过此事你阿兄也早就知道了。”
“哦~意思是,就我不知道呗。”
“倒也不是刻意瞒着你,本来这件事情,寡人与国尉已经商量好了,此次国尉定然能全身而退,不会受伤的。”嬴政道,“想来是发生了什么,所以,国尉临时做了变动。”
“刺客是您和阿兄安排的?”
“不是。是燕丹安排的。”嬴政道,“是用来测试你阿兄的。”
“燕丹?”很好,魏姝在心里又给他记了一笔。这仇恨的小本子,如今已经厚厚的一册了。
“嗯。这几个月,他与你阿兄交往比较密切,但是他为人比较谨慎,一直都没有全然确定你阿兄的态度。国尉也一直没有表明态度。”
“前段时间粮种被劫,燕王给他来了封信,估计有些着急了。所以才安排了这一遭,后续,估计他会引导国尉,将这些刺客安排到寡人的头上。”
“寡人平白的,又得给他背个黑锅了。”嬴政无奈地摇了摇头。
魏姝看着嬴政,再一次被他那厚厚的脸皮所震惊。
果然啊,历史上能成就大业者,没有一个厚脸皮,那肯定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