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玩政治的心脏都不是一般人。
魏姝看着嬴政和燕丹两人笑得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凳子都得靠一起坐着,恨不得鱼竿都用一根的模样,哪里能看出来这俩人背地里互相下黑手的模样。
“这块湖泊倒是不错,风景宜人,地势开阔,天际辽远,天地共色啊。”燕丹坐下后,左右看了看,感慨道。
“寡人也觉着此处不错。”嬴政道,“不过以前也没有这般秀丽,还是阿姝来了此处,做了几次调整和改动,才有了今日这般情况。”
说着嬴政就满眼深情地看着魏姝,燕丹的眼神也随之看了过来。
(我忍,我忍。)
魏姝感受到一旁的两道别样的眼神,她稳住心神,转过脑袋,对两人一笑:“大王谬赞了,臣也只是做了臣应该做的事情。”
“女常侍当真天下不世之材啊,这世间安能有事难得住女常侍?”燕丹十分给面子的夸赞着。
“燕太子太客气了,臣不过是一个平凡之人。”
“阿姝总是这般,太谦逊了。”
“您与燕太子若是再这般夸奖臣,臣可能就要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了。”魏姝挠着头,干笑着。
闻言,嬴政与燕丹对视一眼,而后双双笑出了声。
“罢了,阿姝脸皮薄,就不打趣她了。”嬴政笑着对身后的赵高招了招手。
赵高将早就准备好随身带过来的糕点,摆了起来。
“这个阿姝喜欢吃,把寡人的这份放到她那里去。”嬴政指了指他桌面上的一碟甜糕。
“诺。”
魏姝看着桌面上又多了一碟的甜糕,脚底板又开始了她伟大的工程建造。
嬴政平时对她就很好,看着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也会额外给她备一份或者将自己的那份给她,这些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是这种情况,都是十分自然的状况下。但是眼下这种明显不正常啊。
嬴政这过于殷勤的模样,那深情款款的眼神,这明显就是故意的。他什么时候如此纵容、外放过这般的情绪啊。这是生怕燕丹不想歪,故意加了几分演技啊。
魏姝看着桌面上的甜糕,而后配合地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眼看过去就是强颜欢笑的模样。
见此,嬴政面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但是垂下的眼眸中的笑意却又真实了几分。
燕丹在一旁,将二人所有的情绪都收入眼底,但是也未多说什么,只是转过头,沉默地钓着鱼。
半个时辰后,魏姝觉着自己再坐下去可能要发霉了,她这辈子已经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短板,不,都不是短板,可能是基因里就没这两项。
一是射箭,二是钓鱼。
嬴政和燕丹都或多或少地钓了几尾鱼上来,只有她的鱼桶中空空如也。
她气恼地放下了鱼竿,站起了身:“算了,不钓了。”
“怎么了?”嬴政明知故问着。
“状态不好,钓不了。”魏姝看了眼他,而后对着二人行礼,“大王,燕太子,臣去附近散散心。”
说罢,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嬴政对着一旁的赵高使了一个眼神,赵高便跟了过去。
“这,女常侍还挺有性格的。”燕丹诧异地笑了一笑。
敢对君主摆脸色,心情不好,也不是冲撞君主的理由。
他本来还觉着嬴政今日的表现有几分刻意,毕竟隐忍仿佛是嬴政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今日的神情与言行不符合嬴政的性子。
虽然,他们已经多年不曾相见,可能互相的认知会有所变化。但是他从未放松过对大秦的窥探,这么多年,嬴政身上发生的事情,他如数家珍。
故而,他本来心中还存着几分质疑。
但是根据这些时日的观察,他对魏姝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她的城府远不如嬴政,甚至连一般的官场沉浮的那些人都不如。
他看出来了,魏姝那愤懑的神情已经是隐忍之后才暴露出来的了,并非刻意为之。
她转身就走的模样,就是带着几分气恼和不满。他在明面上可不曾得罪于她,如此就只能是嬴政了。
燕丹瞥了一眼嬴政,见他眼神中混沌一片,神色不明,低头笑道:“可能是钓鱼太枯燥了,才惹得女常侍有些不快。”
“你说得对。”嬴政敛去所有的情绪,唇角挂着几分寡淡的笑意。
阿姝当真是神来一笔啊。嬴政心中窃喜着。
“不过,看你今日这般模样,怎么了,吵架了?”燕丹眼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模样,将脑袋探了过来。
“没事。”嬴政道,“女儿家的脾气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你可别不知足了。她是个大宝贝,与其他的女子可不相同。你该哄就哄着,该供就得供着。”
“寡人是一国之君,焉能,罢了,不说了,钓鱼吧,今日寡人还打算多钓几条呢。”
见嬴政明显不想接话题,燕丹也及时收住了口:“论其他的事情,我可能不如你,但是论钓鱼,你肯定不如我。”
“笑话,没比过,你怎么知道寡人不如你?”嬴政睨了眼他水桶中的三尾鱼,“你虽然钓了三条鱼了,寡人就两条,但是你那小,三个还凑不成一碟呢,寡人着每条看着都肥美。”
“行啊,那一会儿结束了,你我二人将鱼拿去称重。谁输了,改日就去天下楼请客吃饭。”
“行啊,寡人焉能怕了你,来!”
“好。”
那边唇枪舌剑,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的情况,魏姝压根就不想搭理。
她沿着湖泊的边缘,慢慢地往前走着,清风徐徐,水波不兴,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舒服极了。
她现在就觉着,此刻应该有个床榻,不行,来个睡袋也行,她要是在这里躺倒,睡一觉,简直美极了。
可惜啊,附近人太多了,不然她就着这平坦的草地睡一会儿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