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外,魏姝感觉尴尬地脚指头都要抠出万里长城了。
(他们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来偷听他们两人聊天的吧?嗯,虽然我确实是偷听了,但是主使不是我呀,我不是主动犯罪的呀。)
(大王救命啊,政哥,救救我救救我!)
房内,嬴政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早知道,就直接离开好了。也不对,那个时间只要出去了,都会被发现。
嬴政听着魏姝的求救,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起身慢慢朝外走去。
“让你传膳,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嬴政走出房门,与廊中四人对上,气氛瞬间更加凝固,片刻后,魏缭才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躬身行礼:“见过大王。”
其他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不必了,都起吧。既然遇见了,都进来吧。阿姝,让楼中人快一点,寡人饿了,一会儿还要尽快回去,奏疏还没有处理完呢。”
嬴政的言行非常的丝滑,没有丝毫的尴尬,也没有丝毫的心虚,仿佛他是真的来用膳的,仿佛他们遇见是真的巧合。
他要是信了,他就是个傻子。魏缭阖了阖眼,压下了心头的那股子郁气。魏缭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估计只有与秦王不熟的嬴丽真把他的话语当真了吧。
天枢间中,四人围坐,气氛有着些许尴尬。
嬴丽此刻当真是如坐针毡啊。她竟然有朝一日能同大王同桌而坐,原本她应该惊喜难当的,但是她想到了刚才在隔壁说的话,她又有些莫名地羞赧。
(这诡异的氛围啊。)
魏姝低头,偷偷地对着嬴政挑了挑眉。
(大王,您说句话啊。)
他能说什么呀?嬴政也是无奈。
“行了,别拘着了。饿了就吃,渴了就喝,饱了就走。”嬴政低头用着膳。
“喏。”
“大王,您把那个红烧里脊往这边挪挪,太远了,臣夹不到。”魏姝伸长了胳膊够半天了。要不是嬴丽在这里,她得收着点,她现在已经拿着碗起身了。
嬴政顺手就将红烧里脊同魏姝前的清蒸鱼换了位置:“挑嘴。”
“臣只是不喜欢吃鱼而已。”魏姝道,“而且臣不吃,不正好没人同您抢了吗?”
魏缭刚伸出去,想要夹块鱼肉的动作一顿。
这下子,他是夹呀,还是不夹呀?
魏姝眼尾的余光扫到,干咳了两声:“其实这个清蒸了大王已经吃过了,他现在估计要吃红烧……的。”
魏缭在红烧鱼前再次顿住。
“阿兄其实你没必要这么配合我。这样弄得就挺尴尬的。”魏姝感受到魏缭投过来的死亡射线,连忙低下头。
“吃你的,少说话。”魏缭的话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的视线落到一旁的案桌上的奏疏,他的无奈都快流于实质了。他就知道魏姝没那么无聊,每年年底她都忙得要骂人,天天都是骂骂咧咧地在做事,怎么可能闲得无聊来偷听。
倒是这位大王,骨子里透露出的那股子恶劣性子促使他做出这种行为,是真的极有可能的。而且,那些还没有批完的奏疏,就是证明。
知道自己在这里同嬴丽吃饭,奏疏批到一半,就带着奏疏过来了。他的热闹就这么好看吗?
(恼羞成怒了,就知道说我,罪魁祸首他怎么不说?)
魏姝愤愤。
嬴政叹了口气:“一会儿同寡人一同回宫,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处理。”
“哦。”
(被骂了,还得上班。)
“得了些珍珠,离宫的时候,你全带上。”
“好嘞。多谢大王。”
(还是大王好。)
”扶苏还有七日左右的课业,之后,他就要着手准备祭祀的事情。不过,魏婴不用,到时候,他不必再跟着扶苏,你给他提前准备起来。”
“七天?他七天就解放了?哎呀,那小子出笼了,臣就要担惊受怕,头疼不已了。”魏姝揉了揉眉心,“能不能让他自己多在学宫中待一段时间啊。”
“你自己去同他说。他同意了,寡人没意见。”
“那还是算了吧。”魏姝叹息,她只想做个红脸,她可是个好人啊。
“可以把他放到中尉军中历练一些时日。”魏缭适时开口道,“正好,那里也缺人。不过去了是要执勤受苦的。”
感受到魏缭投过来的眼神,魏姝抬眸看过去:“看我干什么,只要他自己愿意,受点苦,也没什么。”
她都同意他上战场了,生死都悬在头上了,还能因为这点苦就拦着?
中尉军负责整个咸阳城的守卫,是汉代执金吾的前身,是京师的屯兵,驻防咸阳外城,十二城门以及城郊要道,算是咸阳城最机动的精锐野战部队了。
哦,当年平定嫪毐叛乱的主力就是中尉军。
“行,到时候,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就好。”嬴政点了点头,“太卜算过了,今年天气尚可,咸阳冬日不会太寒。”
“嗯。”魏姝点了点头,“说到寒日,臣最近又有了个想法,暖水宝可以搞起来了。”
“什么?”
“暖水宝,俗称水捂子。就是用之前的橡胶定型制作一个小型的袋装物,有点像行军时候的水袋,但是呢,它的接口处,得使用螺旋式结构,臣这几日得找个时间去少府那里商量一下。”
“少府这段时间怕是没空搭理你,你不是有私人工匠吗?去私下解决吧。”
“啊?”魏姝瘪了瘪嘴。用少府的人,是免费的。用市肆中的工匠,是要付钱的。
嬴政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花花肠子:“平日里随你,但是年底,少府那里所有人估计都没空,你别想占这个便宜了。而且,听你这个名字,估计是利用热水取暖的吧。”
“百姓用水多是挑水使用,热水更是需要柴火烧制,用热水取暖,也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点臣知道,所以,一开始的受众群体,并非是普通百姓,而是文武大臣、勋贵子嗣。等以后手艺熟练了或者水源有了其他的说法,再普及到百姓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