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膳时分。醒来后,她的脑袋还是有些昏沉。
睡眠质量与规律,有时候真的比睡眠时长要重要的太多太多了。
她对上扶苏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眸的时候,没来由的有些心虚。也不对,其实还是有来由的。
“姝姝。”
“嗯,长公子若是累了,可以稍加休息的。”
扶苏摇了摇头:“不敢懈怠。”
这些政务事关大秦,阿父离开咸阳,将这么大的责任放到他身上,他哪里敢休息。昨晚他又激动又担忧,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姝姝那模样一看也没有睡好,不过,她比较坦然,困了她还能去补一个觉。但是他不行,他没那么强大的心脏。他看着这桌案上的奏疏,他连眨个眼睛都心存忐忑,感觉自己在荒废时光。
魏姝看着他眼底的红血色,又上下打量他的状态,而后轻声问道:“你早膳吃了吗?”
扶苏摇了摇头:“没有。”
“午膳呢?”
“也还没有。”
魏姝眉头被这两个回答弄得难以归位:“小高子,去传膳。多些肉,主食也多准备一些,另外让庖厨这段时间每日准备一些瓜果糕点备在侧殿,随时待用。”
“喏。”赵高应声走了出去。
“一会儿用完午膳,你去休息一会儿,至少休息半个时辰。”魏姝摁住扶苏的手,“走,出去走走,你这年纪一直盯着奏疏,别近视了。这个时代,近视了都无解。”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没什么可是。”魏姝拽着扶苏的袖子往外走,“磨刀不误砍柴工,出去溜达一下,给你脑子放松放松,绷那么紧,国事还没怎么着呢,你先倒下了。”
“欸。好吧。”扶苏看着自己被拽着的袖子,无奈叹息,“姝姝,你别拽着我,不好走。”
“腿长那么长干什么!”魏姝一听就知道这话里深意,之前自己拽着嬴政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意思就是就是自己腿太短了,步子太小,他一个大长腿在后面跟着实在是不方便。
“这……扶苏也控制不了啊。”
这凡尔赛很赛。
两人在宫道中没走多远,魏姝就发现了宫墙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身影,而后那人在看到这边的时候,立刻缩了回去,还差点同身后跟着的人撞个满怀。
“哦呦。”魏姝站在远处感慨了一下,“那边,啥情况啊?”
扶苏看着那边,面色都沉了几分,袖中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头,眸中闪过一缕冷光:“看来是这几日没去揍他,皮痒了。”
“啊?”
“嬴斐。”这个时间点能够出入宫闱的,都得有一定年岁了。诸公子当中,只有他和公子斐相对自由一些,其他人,这段时间,估计都不会擅自出入。
“嬴斐?”魏姝回想了一下,“哦,二公子啊。这好多年不见啊,当年多狂啊,如今怎么见着你,就和见了鬼似的?这么远就躲开了。”
“被打怕了吧。”扶苏看着那边墙角露出的半个鞋面,忍着冲过去揍一顿的想法,“性子是缩了一些,就是脑子还不太聪明。”
“打怕了?”魏姝一脸打趣地看着他,“你这是下了多少黑手啊?”
“不是我。”扶苏摇头,“是魏婴。每次都是他打头,我,我只是打打下手。”
魏姝呵呵冷笑,她信他个鬼。信他,还不如信她是秦始皇呢!嗯?魏姝挠了挠头,这话放在这个时代说,感觉有点奇怪啊。
“其他公子呢,你也是这般对待的?”
“那不是,一般来说,先是以理服人,如果不行,那就以力服人。”扶苏道,随即看了眼魏姝的神色,补充道,“这也是魏婴说的。”
“不知道魏婴此刻有没有觉得背上很重。”魏姝叹息感慨着。
“什么?如今战事已平,他应该不会负甲,就算要穿甲胄,那也是轻甲。”扶苏认真地思索着。
魏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我的意思是,他能不能背得动你甩过去的黑锅!”
“……”扶苏眨着无辜的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魏姝翻了个白眼,几年前,这一招那是百试百灵,现在他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装萌可耻!
萌字娇嫩,你如今年岁几何啊?魏姝突然想到这一句话,笑意便再也压不住了。
“哈哈哈~”
这边笑得极为开心,墙角那边的公子斐已经在骂人了。
“这俩怎么还不走?在那里笑什么呢!”公子斐气恼至极,他又不敢直接探出头去看,只能踹了一脚一旁的侍从,“你去看看,他们走了没!”
侍从捂着屁股,探了个头,结果正好同扶苏那双冷冽的眼眸对上,他吓得一激灵,连忙缩回来脑袋。
“怎么了,撞鬼了?”公子斐也被他这一激灵吓得一激灵。这些年,他被扶苏压得基本上是只留下一口气,隔三差五还被人套麻袋打一顿。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谁打得他!
他不是没有告过状,他之前特意带着伤去堵过嬴政的路,哭过惨,诉过冤,但是嬴政看了也只是冷冷看了一眼,让他传一个太医自己看看,而后,就那么从他身边路过了。
扶苏身为长公子,本就深受嬴政宠爱,再加上一个魏姝,这大秦的天平早就不知道倾斜到哪里去了。
“刚,刚才长公子朝这边看了眼。”
“什么?!走,赶紧走!”公子斐连忙往回跑。早知道今天就不出宫门了,一出来就撞上两个克星。
如今阿父去了邯郸,咸阳城中彻底成了扶苏和魏姝的天下了,自己这个时间点若是碰到了他们的霉头,日子就难过了。万一找个由头,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扣在了他的头上,可能他都没有以后了。
墙角的那半个脚掌消失后,扶苏才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