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这些时日,可谓是忙得飞起。除了要对付日常的学业外,还要额外去处理嬴政下发的政务。因为他在侧殿的时候,总是容易走神,而且也容易同魏姝凑在一起,商讨吃食,所以,他又被打回自己的宫中了。
“公子,魏小郎君的信。”李由快步走了进来。
“他可算是来信了。”扶苏接过信件,垂眸看后,眉头越蹙越深,待看完信件后,他点燃烛火,将信件一把烧了个干净,“姝姝今日可入宫了?”
“上午来了,但是午后就出去了。具体的行程无法打听,但是可能是去了少府。”李由道,“她出宫门的时候,手上是带着纸张的。”
扶苏点头,有了新鲜的图纸,她一般确实是直奔少府去的。
“你着人去雍地打听一下那边少府查探事情的进度。”
“这,恐怕不妥。”李由道,“这事儿,可不小啊。公子若是涉足进去,难以脱身。”
“廷尉那里有说法?”
“阿父并未直言,只说了,雍地那边事情可大可小,公子们不涉及此事,便不算太大,但是公子们若是插手此事,那,可就捅破了天了。”
李由道:“且雍地多为老秦人,宗室勋贵颇多,楚系根枝驳杂,公子好不容易才削减了身上的枷锁,可不能再被这些繁琐的事情缠上。”
“况且此事交由少府处理,必然是有大王深意的。这段时日,公子可能不知,整个宗正府都在大王的秘密监控中,所有宗亲都不得擅自出入王城,就是为了雍地之事。”
“公子若是担心女常侍,那这点倒是不用。大王让女常侍将女常侍手下魏期调去了雍地,此举便足以证明,大王对女常侍的信任以及偏爱。”
扶苏垂着眸,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有些杂乱。
“午后,可有大臣觐见?”
“大王召过国尉,还有卫尉。”
“嗯。明日上午的课业往后推,孤明日要去见阿父。”扶苏道。
“喏。”
“后面那几个可还安生?”
“未曾有其他动作。”
“那就好。谁有异动,直接套麻袋,吊起来打一顿。”扶苏道,“让太医所那边注意些,上回的伤药药效太快了,打了一顿,三天就起来蹦跶了。有时候,还是可以慢一些好的。”
“……喏。”
“你替孤修书一封,告知魏婴以及蒙恬,行军莫要激进,此次又受了伤,回来后,孤可拦不住姝姝。”扶苏扶额,“另外,朝内局势还未平稳,你让他们在前线安生一些,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一想到上回他手下的那些大臣传上来的消息,还有这些时日批奏疏,偶尔看见的内容,他就头疼不已。以前他也没发现蒙恬还有盗匪的本性啊,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魏婴那土匪本性,当初在边境坑害匈奴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但是没成想,那只是他被封印的冰山一角。此时,是真的打了起来,攻城掠地,他也是真的放飞自我。
若是哪一日赵国邯郸被打了下来,他不会第一时间冲进宝库或者第一时间将赵国国君的玉玺给偷了吧。
“是。”李由明显也是知晓此事的,想到此事,他憋笑憋得也是十分辛苦。魏小郎君,他也是见过很多面的。平时都是懒懒散散,感觉阳气不足的样子,但是如今所行之事,倒是与平素大有不同。
果然如阿父所说的那般,魏婴是魏姝养大的鹰,他身上裹挟着自由的风。他不属于咸阳,终有一日,待一切尘埃落定,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洒脱的鸟,飞向属于他的广阔天空。
“另外,让蒙毅注意一下前参军右卫的动向,此人疑为楚国奸细,但未确认,需待观察。让他多加留意,如有异常,及时回报。若是不及,便让他先告知魏婴以及蒙恬,不要轻举妄动。时态急迫,可直接与王翦老将军知会。”
“明白。”
“廷尉那边,孤有一件事情需要他去办。”扶苏对着李由招了招手,“最近博士宫中有些许传言,你让廷尉细查。特别是名单上的这几个人。孤要清楚,他们最近接触到了谁,说了什么,是否有什么秘密的交易。”
“喏。”李由接过扶苏递来的纸条,垂眸一看,眼底神色涌动,晦暗难明。
这些人,只能秘密彻查了,若是被发现了,怕朝堂之上又是一阵看不见的刀光血影啊。
“行,你退下吧。对了,下次姝姝休沐,你提前告知孤,孤那日需要去女常侍府邸与姝姝商讨一些政事。”扶苏道,“前些时日,下面送上来的夜明珠还有西蜀的丹青颜料提前准备好,到时候一并送过去。”
“喏。”
那丹青颜料,大王可是明里暗里示意了多次他想要的,长公子总是不露声色地拒绝了。没成想,长公子早就决定了它的归属了呀。
女常侍的丹青,他还没见过,想来应该是不错的。不然,可就白白浪费了如此昂贵奢靡的珍宝了。
“想来应该不错的”魏姝此刻正被少府中一众墨家人围在了中央。
“这个地方在制作的时候,需要注意轴承的承受能力,前后莫要失了平衡。需要的地方可以借助杠杆定理或者轮滑的想法,来均衡前后受力。材质上你们可以自己尝试一下,我也没什么好推荐的。”
“女常侍,上次您送过来的那个关于手动粮仓的转轮部分,下臣试了一下,感觉有一些不畅,您可有时间去看看?还有您说得干燥除湿这一块,下臣尝试了好几种方法,但是好像都没有带达到下臣预期的目标。”
“之前那个连弩上运用的绳索,弹性不够,女常侍这边是否有更好的想法?”
“最近下臣依据双轮板车制作出了单轮的人力板车,更加轻便,不过,需要一定量的橡胶,制作车轮,减缓震动。女常侍这边是否可以调动一些量的橡胶过来,少府不在,此物得您同意方可。”
“是啊,是啊,下臣这边也有一些材料单子需要女常侍同意签署。”
“还有下臣……”
“下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