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中原诸国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一则无比神奇的消息传了过来。
匈奴派使臣前来咸阳拜见。
魏姝疑惑地看着嬴政。
在这个时代里,使臣来往,一般都是中原诸国之间的事情,毕竟大家严格意义上,都是炎黄子孙,同气连枝。但是匈奴,是蛮夷啊,是蛮夷中的蛮夷啊。
语言不通,文化不同,礼仪不同,饮食不同,生活方式更不相同。除了都是人,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魏姝看着手中的奏疏,整个人有些发愣。
这个,历史书上可没写啊。
“采用了你的计划,今年匈奴牛羊死伤颇多,匈奴人新生儿极少,他们本是想着烧杀抢掠的,但是难以抵挡火药的轰炸。迫于无奈之下,只能单方面地以这种方式求和。”嬴政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呃……”魏姝觉得其实这事儿不必夸她。
“他们废了一番功夫,还了解了一下中原诸国的来往习惯。他们想用冒顿来大秦做质子,以求一定的粮草和数年边关的安稳。”
魏姝点了点头,她已经看过奏疏了,自然也是知道他们的目的为何。
“大王的意思呢?”
“冒顿,你之前说过,这个人将来会是大秦的大患。”
“臣,说过吗?”魏姝挠了挠头,不大记得,但是不必否认,“此人确实有能力。不过按照时间推论,他今年才五岁。五岁就被送来做质子嘛,这个头曼单于当真是下得了狠心啊。”
魏姝刚一说完,就想起来,上面这位比冒顿还要惨。
她干咳一声:“大王,臣,臣就是有感而发一下,没别的意思啊。”
“无妨。寡人也觉得这个头曼,甚是心狠。”
嬴政在某种程度上其实能理解头曼的行为,用一个不喜欢的孩子,换取匈奴数年的安稳与粮草,占据了大义,获得了实际的利益,又甩掉了不喜欢的包袱,同时还能在大秦埋下一颗种子。
冒顿若是在大秦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将来他翻脸不认人的理由。
都说稚子无辜,可是有些人生下来,就轮不到他说无辜不无辜了。
“那大王同意吗?”
“人都如此诚恳了,总得同意一下,见见。”嬴政嘴上说着同意,但是那眼神却深邃如同深渊,“看看他们到底想如何。”
“好。那此事交由典客去准备?”
“嗯。同时让卫尉以及郎中令加强警戒,提前准备好。”
“喏。”
“这个冒盾,若是留下来了,阿姝觉得如何处置得好?”
“这,臣还真不清楚。”魏姝摇了摇头,“此人尚且年幼,是否已有城府尚待定论。”
“若是直接杀了,恐怕会引起边境不稳。如今秋收已过,马上寒冬,边境百姓……罢了,先见见吧。一时三刻他也蹦跶不起来。”
“嗯。”魏姝眼珠子转了一圈,“大王,他们若是真要来,或者真要送人来,您让他们再随行十个,哦不,二十个擅长养殖,也就是擅长养牛羊的人,这些人得同冒顿一同留下。”
“好。”
专业养殖人,这不就来了。
午后,三公九卿便在侧殿聚齐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秦与匈奴世代血仇,谨防有诈。”
“就算没有诈,那他们也只是一时之软。狼子野心,何曾断绝过。”
“送一个质子过来,五岁幼童,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岂不是被人拿捏住了话头?”
“以大秦如今之实力,何惧他匈奴蛮夷?”
“臣认为还是拒了的好。”
“可若是直接拒绝,按照今年匈奴的情况,他们必然会拼死反扑,到时候边境百姓,怕又是不得安宁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嬴政敲了敲桌面,目光看向了一旁沉默着的王翦:“老将军,有何见解?”
“老臣认为,可暂且答应。”王翦道,“匈奴此番动作,无异于求和。这恰恰说明当年右相之策已经发挥了作用。如此,只需要再继续等下去,他们自己就会逐年衰弱。”
“如今,他们虽呈现弱势,但是能力尚在,若是此事兵力相接,伤亡最大,但若是再有一年、两年或者三年,他们不仅人会老,牛羊也会老,没有新生儿和新生的牲畜,他们就只能破败下去,到时候,就算不打,他们也只能称臣。”
“或者,过了两年后,就算要打,那那时,大秦之强盛对匈奴之衰弱,岂非探囊取物。没必要非要做一些无谓的牺牲。”
说着,王翦将视线挪到了魏姝的身上:“至于他们想要的粮草,可以给。想来,右相那里应该还能弄出那些他们检验不出来的药物吧。”
魏姝对着王翦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说狠,还是您老狠啊。果然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将也。)
“可以搞。”
嬴政笑着摇了摇头:“老将军所言在理,秋收已过,让边境百姓过个好年吧。但是也要防着他们中途变卦,让王贲去边境压阵。”
“喏。”
“至于药物之事,就交给阿姝啊。粮食部分不必全部浸染,一半就行。另外,估计他们会要粮种。阿姝之前说过,土豆不可数年连种对吗?”
魏姝点了点头。
“那就把高产的土豆送些给他们吧。别让人觉得大秦小气了,总得让人吃上一顿饱饭啊。”
魏姝再次竖起大拇指。
(一个更比一个狠啊。)
“好。臣这就让市肆调。”
“不用市肆。市肆中的土豆多数都是当季的,太新鲜了。由治粟内史经国库调用吧,国库里的土豆都长苗了,让他们带回去正好种。”
(这哪里是体谅匈奴人啊,分明是没想让他们年前吃个好饭啊。)
“其余粮种,寡人不想看见他们种出来,阿姝可有法子?”
“那肯定有。”魏姝嘿嘿一笑,“滚烫的热水快速过一遍,外表不伤,但成活率将降到三成以下。或者直接用药,彻底断绝。”
“都用上吧,以防万一。”魏缭补充道,“仅留一成之用,足够了。”
(大秦朝堂,黑不溜丢。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