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魏期拿着个小算盘站在一片废墟前,不停地敲打着。他旁边萧何则是坐在一个极为简陋,甚至可以说,就是用几块木板拼凑成的桌子上,不停地登记着各类数据。
两个人经过数个月的摧残,都胡子拉碴,灰尘扑扑的。
“砖石可能不太够了,邯郸本地的窑矿根本跟不上需求。”魏期道。
“我已经让人去问过了,七天左右,会有一批新的砖石运过来,可以起到过渡之用。不过,窑矿还是需要再添一些。你找人去重新去挖,民用的就可以,那种小,三两天就能弄好,多弄一些,数量就跟上来了。”
“好。砂石部分到位了吗?”
“到位了,昨晚我去检查过了,可以用上。”萧何头也不抬,“府君让军队给我们留了一小部分火药,每一份的份量都不大,经过专门地调整的。如果遇到不好开的路,或者石头比较硬的时候,可以用上。”
“嗯。”魏期手上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魏公。”
魏期侧头看过去,就看着远处一个人朝着他跑了过来。
“什么事儿?”
“咸阳来的信。”
魏期打算盘的动作一顿,立刻将信接了过来,一看字迹,他便放下算盘,走到一边僻静处,拆开认真看了一遍。
深夜。
临时的驿站里,魏期面色黑沉地处理着各地送上来的市肆情况。
“魏公,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王笃端着一些吃食走了进来,“白天熬,晚上熬,这什么人身体也扛不住啊。”
“没事。”魏期脸色难看的很,“你让下面最近来往燕国的人多留心一下他们那边的消息,任何消息,特别是那种听起来可能有些离谱的消息。”
“啊?”王笃疑惑地看着他,“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方向?消息太杂,不好留意啊。”
魏期垂眸想了许久,又看了王笃好几眼,最后摇了摇头:“杂就杂了,你就这么交代下去就好。”
“喏。”王笃虽有疑惑,但是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几天,魏期与咸阳那边的密信几乎是每日一封,有时候,驿站一天能收到两三封。
又是一日夜里,魏期接到一封加急密信后,同萧何秘密商讨了一夜。
过了不久后,大秦神女魏姝曾炼制出一颗长生不老仙丹的消息便在齐国、楚国与燕国王室当中传开了。有人嗤之以鼻,当成个笑话听听,有人半信半疑,多方去打听消息的来源,也有人深信不疑,贪婪的神色难以压制。
但是消息也还有后半截,那就是这颗长生不老丹已经丢失,就在神女遇刺的那一天。
魏姝遇刺的背后,有两个国家的势力,一个是燕国,一个是楚国。大家都没有证据,但是大家都不是傻子。
所以,这长生不老仙丹,要么就是在燕太子的手里,要么就是在尚在逃亡路上的昌平君的手中。
燕国王都。
燕丹看着面前笑得无比和善的阿父,只觉得荒唐。
长生不老,他这个阿父,当真是昏庸到了极点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这一切必然是秦国那边设下的局,二桃杀三士,当真是阳谋无敌。
“丹,阿父老了,可是阿父不想死。丹,你将长生不老仙丹给孤,孤便将王位直接传给你,如何?”老燕王殷切地看着他,“阿父时间不多了,而且听说,那丹药也只是一个七成品,并非真的仙丹。你还可以等第二颗,但是阿父等不起了。”
“父王,儿手中并无丹药。此事蹊跷,必然是秦国的阴谋,还望阿父多思,慎重。”
老燕王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这消息来源,孤已经核实过了,准确无误。若是旁人,孤也不会信,可是,那是魏姝啊,那是大秦的神女啊。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哪个是人世间有的呀?”
“粮食、农具、兵器什么的,咱们都不说了。你应该知道,大秦如今军队的伤亡率极低,那些,消炎、镇痛、除伤寒等一重药物,那也是世间难寻之物。”
“你不也从秦国带回来的一些药物吗?那些药物的效用,你也见过的呀。小小的一颗白色丸子,就能让人在一两日内散去伤寒,恢复精神。而且,肺疾,可是千百年的不治之症,那魏姝不也治好了吗?”
“她炼出来的那些药,整个太医院没人能分辨其中成分。”
燕丹语塞,无法辩驳。若是非要这般论,那确实如此。但是,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诡谲,说这件事不是秦国的阴谋,他不信。
他抬头看到了深埋在老燕王眼底的疯狂,争辩无益:“儿臣真的不知。儿臣是派人去刺杀她,但是人都死了,如何能得到丹药。想来,若是真有长生仙丹,必然是在昌平君芈启的身上。”
“嗯?”老燕王明显有几分不信。
“儿臣为了让这件事事后查不到我们的头上,并没有派任何人去支援,这事儿,父王若是不信,您可以让人去查。当时儿臣与昌平君已经秘密商议过,所有的扫尾事宜都交给了他。”
“如今想来,他在大秦已经是一人之下,两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就算回了楚国,他又能得到什么呢?他为何愿意放弃经营了数十年的秦国,反而跑回一个除了名分什么都没有的楚国。现在想来,极有可能就是为了那一颗仙丹了。”
老燕王苍老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所以,他才同儿臣合作,利用儿臣的刺杀,搅乱当时的局势,他好趁机窃取仙丹。后来成功,便立刻逃遁。”燕丹道,“他是大秦的昌平君,在大秦,他出入任何场合都是合理的,所以,他拿走仙丹的可能性极大。”
老燕王盯着他看了许久,而后才叹息一声:“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就去查,调动所有在秦,在楚的探子,务必在他人得手前,将不老仙丹给孤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