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对于旧赵以及旧魏的人,其实没有什么直观地情感,毕竟,都不熟。
而且她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这个时期的赵国以及魏国连个能拿得出手的人都没有。
赵国中,李牧已死,王翦为了表示敬意,上旨请求,已经给他厚葬了。司马尚也被战火波及,马革裹尸。
庞煖这个时候已经病逝好多年了,至于廉颇,早就客死楚国。
留下的人,“战国名将之杀手”郭开,此人不要也罢,她这段时间都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可能已经被处理掉了。
春平君,曾经入秦为质的赵国公子,是赵国相邦,和郭开是一丘之貉,他作为赵国宗室,肯定已经被咔嚓了。
公子嘉,历史上的代王,不出意外,他应该也没了。赵国宗室中没听说有人跑掉了,若是没跑掉,那估计人就已经凉了。
文,没有,武,也没有。一个国家里,核心圈子中,除了李牧一个顶级武将外,一个能人都没有。
魏姝想想,这事儿也挺招笑的。
当然,魏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信陵君魏无忌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庙堂之中,无名将、名相、连个有名的谋士都没有,全部流失在外。魏国唯一需要注意的人,那就是张耳、陈余了。
这两个人算是魏国当中小有名气的名士了。
不过这两人,暂时也都用不上。大秦朝堂上虎豹狼豺众多,他俩扔进来,有点,嗯,有点像犬。差得有点多。
至于以后,她更是已有人选。
所以,她现在不需要接纳任何一个从赵国或者是魏国来的人,不然容易吃力不讨好,平白招惹一身麻烦。
夜雨阑珊,魏姝站在侧殿门外,看着远方,眼神空洞。
“发什么呆呢?”嬴政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一片黑。
“没什么,臣发呆呢。”
“大晚上不睡觉,发什么呆?”
“臣就想发呆。”
“行行行,你发呆。如今天气转凉,你别被冷风吹着了。”嬴政说道。
“臣如今身体可好了!”
“……”嬴政懒得搭腔,他负手站在那里,看着雨幕,“今夜的雨,甚是清凉,来得适宜,不早不晚。”
“嗯。确实不错。”魏姝虽然也不知道这个雨适宜在哪里,但是嬴政说适宜,那就适宜。
嬴政无奈地叹了口气:“寡人有时候真怀疑你是木头转世!”
“?”魏姝头顶一排问号。
“寡人今天很累。”
“今日政务是挺多的,那大王赶紧回去休息吧。”魏姝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赵高,“小高子,大王要回去休息了,你赶紧准备伞具去,别让大王淋了雨。”
嬴政就那么盯着她,一直盯着。
直到赵高备好东西,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魏姝疑惑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怒气的背影,“咋滴了?谁招他惹他了?难不成是怪我逾矩了?不至于吧。”
“男人心,海底针。”
魏姝无奈耸肩,忽然,她夜来凭栏吹风观雨的心情也没有了。
“哼”魏姝冷哼一声,转身回了侧殿。
……
魏姝看见下面传上来的账单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大王!上卿的俸禄应该不低的吧。”
嬴政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那顿弱为什么天天去天下楼白吃白喝还外带!”
“您看看这账单,连吃带拿,一日三餐呀!”
“这还只是天下楼的账单,市肆的账单还没有整理出来,整理出来,估计又是惊天地的一笔!这顿弱啥情况啊?他也没娶妻生子的,他自己的钱不花,非要讹上我?”
嬴政蹙着眉,掀起眼眸看了她一眼:“他的俸禄一般情况下,一半被罚没,一半给了城东的幼儿收容处了。”
“给了幼儿收容处?”
这个地方她知道,这地方收纳着咸阳附近因为战争或者是亲眷死亡留下来的各种孩子。一直以来,都是由大秦朝廷供养。
“你还没来的时候,他就这么做了。”嬴政道,“朝廷虽然也拨了款项,但是不够。顿弱有一次看见了,他就将自己的俸禄挪出了一部分,直接给了儿童收容所。”
“已经很多年了。”
(好人呐,大善人呐!)
魏姝突然对顿弱肃然起敬。
“大王当初没有直接发作。处理了他,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啊?”
“算是吧。”
“行叭,那臣也大度一回,算了。”魏姝在账单上落了印。
嬴政又嗯了一声。
魏姝疑惑抬头,实在是不知道这位怎么了。
“大王,是臣哪里做得不对。还是其他人做了什么让您惹生气了?”魏姝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直接开口。
嬴政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一言不发处理政务了。
(得,罪魁祸首是我。)
“大王呀,您具体说一下啊,臣,哪里做错了?”魏姝试探性地问道。
嬴政批了一份奏疏,头都没抬。
“大王,您不说,臣猜不到呀。要不您说说,臣以后改?”
嬴政又批了一份奏疏。
“……大王呀,臣……”
“……安静。”
“……哦。”
魏姝挠了挠头。
嬴政再次批了一份奏疏后,他抬起头,看了眼魏姝,见她在低头认真处理政务,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后槽牙被咬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