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魏婴水漫大梁,炮轰城门,魏王投降的消息,便传入了咸阳。
“臭小子。”捷报一路传来,侧殿里,魏姝远远地就听见了一路的欢呼。
自视线差了一些后,她的听力,好像好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听见了?”嬴政放下毛笔,抬眸看向了殿门口。
“嗯。恭喜大王,又下一国。”魏姝也看向殿门口,静静地等待着传信官的到来。
没一会儿,殿门口就出现一个急匆匆且满脸笑意的人,他跪伏在殿门外,高举战报:“魏、蒙两位小将军,已拿下魏国,特呈战报!恭贺大王,恭贺大秦,大秦千秋万代,日月永昌!”
“呈上来。”
赵高小碎步地跑到殿门口,接过战报。
魏姝连忙起身走到嬴政身侧,踮着脚,探长了脑袋。嬴政笑着睨了她一眼,随即将奏报压低了几分。
“这字,不是魏婴的字迹啊。”
“王贲写的。”嬴政笑道,“那小子打下了魏国后,第一件事,估计就是先去确认你的那一亩三分地没被战火波及了,哪里还能记得先写个奏报呈上来啊。”
“他怎么知道?”
“鹰卫自半年前就摸进大梁了。”嬴政道,“之前他去魏国探路,实际上就是亲自去确认一下。”
半年前。
魏姝震惊。
“这臭小子,回来后,臣一定要揍他,到时候,大王让玄甲卫摁住他。”魏姝抬头道,“臣跑不过他,估计也打不过他,需要外力。”
“……行。”嬴政轻轻叩击她的脑门,“坐回去,寡人这里比较亮,别刺激眼睛了。”
“哦。”
……
魏婴是七日后,同蒙恬两人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攻下大梁后,他同蒙恬就去了以前魏氏兄妹住的地方,还有魏姝自己弄得那一亩三分地。
这几年这几亩地都是魏姝以旁人的名义雇人在此耕种,故而,魏姝种的那些东西,虽不如大秦长得好,但整体上,至少还算是活土地。
两人还没在魏国挑选出满意的宝贝,就收到了魏姝的来信。
之前魏姝被刺杀了,但是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还不知道,虽然有些着急,但是毕竟在战场上,就算天塌下来了,那也得撑住。
后来咸阳传来了好几封信件,说魏姝遇刺的事情,已经平定,刺客伏首,且大王已经回咸阳。
前面魏婴都是皱着眉头看完的,直到他看到嬴政回了咸阳,他的心才定了下来。
魏姝对于嬴政,对于大秦的意义,天下皆知。如果魏姝真出了什么大事,那天下都会动荡起来。他们没有听到风声,那么,局势应当是可控的。
直到前些日子,魏婴收到了魏姝的来信。
前面几封信,说天说地,什么都说了,就是没有说魏姝受伤了,而且还是眼睛受伤了!
自秦王离开咸阳,魏姝就一直住在宫中。鹰卫没有办法突破王宫的防守,所以,魏姝在宫中究竟是什么情况,他这边是真不清楚。
但是前些日子,魏姝来信。由于咸阳城中的几人没有对口供,所以,魏姝的来信中,提到了她伤势转好,眼睛避开强光就可以视物的时候,魏婴脸色都变了。
他当夜就同王贲以及蒙恬交代了几句,准备自己脱离回城军队,率先独自回程。蒙恬知道此事后,担忧他一个人回程路上会出问题,他自己也担心魏姝,便陪着魏婴一起了。
两人日夜兼程了一路,风餐露宿,这日,终于到达了咸阳城。
魏姝在咸阳城中找了半天,她蹲守了每一个宫人的扫帚,找了半晌,都没有找到合她心意的竹丝。
“小高子。”
“右相。”
“你赶紧让人去我府上,让张良把我上次珍藏起来的那个长条的木盒子,书房里架子上的那个拿出来,让宫人带过来。”魏姝叉着酸疼的腰,站了起来。
“喏。”
“要快一点,时间不多。”
“喏。”赵高小跑着离开。
“至于吗?”嬴政在她身后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人家好歹也是担心你的伤势这才快马加鞭,你这就准备动手了?不提前寒暄一下?”
“寒暄?”魏姝阴恻恻地回身,“臣同他手上见真章,就已经是非常好的寒暄了。”
嬴政啧了一声,内心对魏婴升腾起些许同情。
“他离开不过大半年,但是臣想揍他的心已经起起伏伏好几次了。”魏姝道,“要不是您不让臣出门,臣早就赶去边境揍人了。”
“哎呀!”魏姝突然扼惜,“适才忘了让小高子将记账单带过来了,一会儿揍他的时候,臣肯定没办法全然想起来,啧。”
“哎,罢了。不记得也好,什么想起来,什么时候再揍一顿。”
嬴政看着她念念叨叨的模样,无奈至极。
挺好。
鲜活。
魏婴没有直接进宫,他如今这满身沧桑的模样是没办法进宫的。他先是远远地看到了赵高的身影,抱着个东西,小跑着进了宫门。
右相府?
什么情况?
魏婴错愕地看着那新鲜出炉的牌匾,脚步一顿,一时有些懵。
他又仔细看了看守在门口的那些守卫,这架势,这气势,一看就是玄甲卫。
他走上前询问:“这不是女常侍府邸吗?”
“魏小郎君可能不知,前些时日,女常侍被晋升为右相了,这牌匾自然也是要变更的。”
“哦。行。”没进错门就行。
魏婴几个大跨步就进了府门。
泡了个澡,梳洗完毕后,简单吃了几口,他就准备进宫。
站在宫门口被搜身的时候,他突然有些头疼。
这半年,他在她这里估计积攒了不少怒气,一会儿不会被揍吧?
他突然想起来刚才赵高的背影。
应该不是,那个箱子有些大。
进了宫,就相当于进了她的地盘,自己跑都没办法跑。
魏婴眺望了一眼咸阳宫。
罢了,挨打就挨打吧。
总得去亲自看一眼。
魏婴刚向前走没几步,就看见了郎中令。
他连忙跑过去:“郎中令,长公子如今可在宫中侧殿?”
郎中令看着他,摇了摇头:“长公子不在侧殿。”
“那我能去见他吗?”
“恐怕不行。长公子被禁足了。”
痛苦均摊的计划,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