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乡里选拔人才,私学之风,骤然兴起。民间对于纸张以及毛笔的需求量极度飙升,魏姝之前所营设的书店,往期门可罗雀,现在,只要有书籍面世,随即就立刻一扫而空。
李斯不在,文籍馆处只能由魏姝亲自同少府丞洛斯对接。
“已经脚底板冒烟了,我都给造纸处又增调了三百人,三百人啊,加强原有的人,一共九百人都在造纸啊!”
“每人上职时长都加了一个多时辰,你还想咋样?”洛斯最近压根就没有睡好。他本以为自己降职了,大王也远离咸阳,怎么着,也能休息一二。
结果,来了个更加疯狂的!以前他是怎么觉着魏姝是个懒散的人的?这上朝后的状态,比秦王还秦王啊!
“不够不够!”魏姝拍着桌面上的账单,“你看看啊,不够!”
“不够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变出来啊!”洛斯也不同她客气,“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其他各地也都在建造造纸坊,但是这个也需要时间啊!你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啊!”
“你这么笨得吗?那日上朝不就说了?”
“那日才几日啊,你认为三五日就能平地起高楼?”
“哎呀。”魏姝嫌弃地看了一眼洛斯,“行了,各地就地征用民夫,临时借用,给予口粮、酬劳,费用暂时从市肆的收入出。后续的事情,以契约的方式,让文籍馆、少府还有蜉蝣书店,以及各地方造纸坊签订契约。”
“下文书下文书,你对我说有什么用啊,没有文书,没有纸面通知,这些事儿都没办法推行下去!”
洛斯这个气呀,他这段时间所有陪妻女的规划全都被毁了!不仅规划不能有了,甚至这几日他后宅都没时间去了,连看一眼的机会都少有。
“知道了知道了,都是为大秦做事,你怨气这么大干什么?”魏姝鄙夷地看着他,“忙起来,可都是钱啊。你看看少府的账册啊,要不是这几年我忙得昏天黑地的,你少府能有那么多进项?要不是我这次看见了少府的总账册,我自己都不知道,你那里都富得流油了。”
“诶诶诶,你这话慎说啊。不是我富得流油,少府乃王室私库,要是富,那也是大王富。可大王富有天下,这点东西,算什么。”洛斯滑得难以沾手,“我可一个秦半两都没有拿。”
“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你贪了。先把造纸坊铺下去吧,后续的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各地工坊地界之前我就已经让魏期留意过了。”魏姝拿过一旁的信件,“你让人就地再去考察一下,没有问题,就立刻开工。”
“各地的砖厂在半年前就已经全部开动了,量绝对够。水泥、玻璃等我也之前就让各地市肆提前囤了一批,如果需要用,直接去调。”
“……”洛斯小眼神变得诡谲起来,他盯着魏姝的眼神变得复杂。
“怎么了?”
“你这一子,不会几个月前就在下了吧?”
“……巧合,只是巧合。地方的消息才传入咸阳,我从哪知道这件事啊?”魏姝翻了个白眼,“我那只是有备无患罢了。”
这一步,迟早要走。
提前做个准备并无不妥。
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不是。
“怀疑,我始终保持怀疑的态度。”
“懒得搭理你,你赶紧地,别磨蹭了。工程质量要保证啊,千万别出纰漏。”魏姝将一应资料全都推了过去,“抓紧干吧,旋转的小陀螺,磨盘上的小毛驴。”
“……”洛斯怨气十足地看了眼魏姝。眼前的这个,和大王没有区别,都不是人!
魏姝感受到了他的眼神,但是主观上选择忽视。
“下一位,廷尉丞。”魏姝对着殿门口的赵高,招了招手。
洛斯冷哼一声,抱起那些资料,转身就走。
……
夕阳西下,魏姝将自己今天的计划表上最后一项勾掉了。
“社畜啊社畜啊。”魏姝伸了一个懒腰,她已经感受到自己就是那个终极的社畜了。
不过累一点也值得,总算把前期基础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出去。
“收拾一下,今天我要出宫回府。”魏姝起身道,“还有最后一步,得去完成。”
“喏。”赵高应声。
……
他就知道!
在看见魏姝回府的时候,他就猜到了,绝对没有好事情!
张良指了指一旁堆积的各类文件:“你的良心呢?我这么累,你还给我增添事务?”
“能者多劳嘛,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魏姝道,“各地私学兴起,急缺人才。当初留下的那些楚系之人,还有之前买回来的那些人,不都可以用上了?”
“你讲这些按照能力和学识进行区分,然后分阶段分配下去,基础性的师长要多选择一些,以扫除文盲为主要目标;拔高性的师长,也按照我写的这般分层次弄好,以选拔人才为主。”
“唉。”张良长叹了一口气。
“此事,我可以帮忙吗?”甘罗这段时间都是住在女常侍府邸,跟在张良身边,了解府内的事情。
他以前都是道听途说,只觉得这魏姝确实有大能,脑袋里充满了奇思妙想,但是实际接触后,他觉得以前想得还是狭隘了些。这个人,不能以常理来推论。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行为、想法。
科举取士,虽然如今只是提供了低级的官阶,但是未来呢?人才选用的权利,就这样被王室,被朝廷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造纸术以及印刷术,是多年前魏姝弄出来的东西。
当初这两者出现的时候,众人只觉着方便了许多,多数人估计都没有想到会有今天之用。将文化直接下潜到底层,这种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想法,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寒门子弟,与时代勋贵,孰优孰劣呢?不过,两者制衡,能让朝堂更稳,这一点是必然的,而且随着以后大秦版图的拓展,这两者的制衡,加上王权的制约,功用会越发明显。
甘罗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看清楚了魏姝的意图,但是他心中所惊的是,这想法,是魏姝近期才有的,还是在造纸的时候,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