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呀？咸阳城中如此嚣张，莫不是哪个公子王孙出来用膳了？”嬴斐夹起刚掉进碗里的酸辣里脊塞进了嘴里。
就这些人，也敢在他面前摆谱。
“放肆，你竟敢当众议论王室，找死吗？”
“哦，那你就不是喽。”嬴斐淡淡说道，“既然不是公子王孙，你还敢在咸阳里这么嘚瑟，是活腻了？”
“你是谁？”可能是嬴斐身上的纨绔气息更胜一筹，他们之中有人开始谨慎了起来。
“我？一个用膳的普通人。”嬴斐现在是知道在来这里之前，魏姝为什么让他换上平民的衣服了。不过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招惹上这位黑心人了。
“普通人？”那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发现两人确实穿着普通，衣服上没有任何的特权纹路。一下子，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接冲了过来，拽住了桌布，将餐盘直接掀了起来，叮铃哐啷，碗碟碎了一地。
魏姝快速后退避开，上半身还保持着喝茶的动作。
这个房间真的是多灾多难，回头还是请太卜来算一算，驱驱邪吧。
嬴斐没有那么幸运，他身上被油晕染了一大片，神色再也维持不住平静，他冷冷地看着来人：“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哼，现在立刻滚，不然一会儿你就没办法走着回去了！”
“我倒是好奇，你们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在天下楼闹事，你们不知道天下楼背后的人是谁吗？”嬴斐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还在沉默看戏的某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右相高居朝堂，也是你这种贱民能说的？”说着，他朝着身后摆了摆手，随即就有两名仆役上前，看架势是要直接将嬴斐扔出去的打算。
“敢动我，你可要想清楚了。”嬴斐好意地提醒着。
“笑话，这咸阳城中还没有几个人我动不了的！”
就在仆役即将摁住嬴斐肩膀的那一刻，影子突然出现，一个一脚，将两人踹了出去。
“哦呦，够远。”魏姝看了眼砸在墙上又倒在地上的人，倒抽了一口气。
“你们，你们究竟是谁？”在咸阳城中养暗卫，还敢如此放肆出手，就算是显赫勋贵也是不可以的。若是被告发到大王面前，那也是死罪！
李斯带着人来的时候，场面正好僵持住。
他扫了眼全局，便大致知晓什么情况了。
李斯快步上前，对着两人行礼：“见过二公子，右相。”
嬴斐还未开口，就听见扑通扑通的跪地声。适才冲进来的那些纨绔子弟，如今都身如筛子般跪地抖了起来。
“哟，不打算把我扔出去了？”嬴斐迈着步子走到几人身前，他俯下身子，声音很冷，“敢在我面前嚣张跋扈的，你还是第一个。”
几人连忙请罪告饶。
“饶了你们？”嬴斐冷笑着，“若我今日是一个寻常黎庶，你们也能饶了我？想用权势压人，就得做好有一日被权势压死的准备。”
“廷尉，这几人当面冲撞我与右相，还欲图伤害，按我大秦律例，该当何罪？”
“卑者辱骂大夫、宗室公子，从重，可为黥城旦。若有意图攻击、谋刺，乃不臣之罪，从重可判谋逆，夷三族。”李斯看了眼已经不敢抬头的几人，“不过，得先带回廷尉府审查。”
嬴斐点了点头，他看了眼一旁的魏姝，用眼神询问。
李斯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看我干什么，刑法之事，自然该由廷尉决断。大秦以法立国，我们自然都得按照法律来。咱们可都是守法人民。”魏姝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不过，得辛苦廷尉查查这些不知分寸的小崽子究竟是哪家的。”魏姝指了指房内的一片狼藉，“公子和我可是点了一桌子的膳食，结果，没吃两口，就被这样了。这可得赔啊，至少三倍的赔。”
李斯笑着应声。
几人刚要说什么，就被李斯带来的人捂住了嘴巴，而后十分利索地被带了下去。
嬴斐见了，又是一声嗤笑。
“若此处无事，那臣就先行告退了。”李斯对着嬴斐、魏姝行礼后退下。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是一早商量好的？”嬴斐从窗户往外看去，俯视着李斯带着人匆匆撤离。
“公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魏姝找了个干净地又坐了下来。
“还在这里坐着干嘛呀，不能换个包厢吗？”
“包厢要预约，得让人先看看哪间空着。”
“隔壁不肯定空着？”
魏姝一挑眉：“说的极是。”
说着，她率先抬步往外走着。
坐定后，嬴斐又重新叫了一桌膳食。满满的一桌。魏姝看着直咋舌：“你点这么多，能吃得下吗？”
“我愿意，吃不完，这里不是有打包服务，直接赏给下人就好了。”嬴斐斜眼看着她，“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不会不舍得吧。”
“很大的忙？”
“领头的那个人，我见过。是大庶长的孙子凌明。”嬴斐看着她，“我为了你开罪了凌武大庶长，虽说，凌武如今远离朝政，但是门生故吏还是有的。得罪了他，对我而言，可是巨大的损失。”
魏姝看着他：“王室的孩子，都这样？”
“王室的孩子不多想，会死。”嬴斐的声音很平淡，“这是权势所附带的代价。”
“那你适才，很配合啊。”
“嗯。”
“你这么听话？”
“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魏姝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我又不傻。你的意思一般都是阿父的意思，你想动他，那么估摸着就是阿父想要动他。”嬴斐看着她，“既然是阿父的意思，那这些人注定留不下来。”
“为了这些人，阻碍阿父的计划，是一项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魏姝低头笑了笑。
“不过，这事儿你为什么不找扶苏啊？”
“你更合适。”
嬴斐抬头看着她，他合理怀疑，她在揶揄取笑他。
“这咸阳城能够压住这群纨绔的，自然还得是你啊。扶苏不行，他太一本正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