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正在筛选,还未确定。”
“嗯。”
魏姝疑惑地看了眼扶苏。
扶苏察觉到魏姝的眼神,安抚性地对着魏姝笑了笑。
回去的马车里,魏姝眉头紧锁。
“怎么了,眉头紧锁,脑袋空空,有事情就说,不方便就想。”
“臣不解,但是又没什么好想的。”
“哼,你不就在等着寡人替你解惑?”嬴政直接戳破,“问吧。”
“那您都猜到了,您就直说呗。”
“不问,不说。”
“……”魏姝真是对这个傲娇的千古一帝深感无语,“长公子的姻亲名单之前不是已经过了一遍了嘛。就算,就算芈云因为芈启之事成不了,那顺位第二位,不就行了?”
“这,还需要重新再梳理一遍吗?难不成第二位成婚了?这也不太对吧。华阳太后丧期,这个时候,朝廷大员应该都会谨慎的吧。”
“嗯。确实如此。”
“那,是因为王室内部的婚嫁礼法?”
大秦的律法渗透到方方面面,这部分,她倒是没有留心过。王室内部的规定比律法还要细密,她看着头就疼。
“不是。”嬴政道,“芈启出了问题,朝堂楚系被拔了个七七八八,扶苏虽为长子,但非嫡,按照寡人如今年岁,其余公子也未尝没有一争之力。”
“如此,那么姻亲之事,对于他们而言,便需要慎重考虑。原先的那个单子,如今怕是不合用了。”
魏姝闻言,半晌都没接话。
她厌弃这些人见风使舵的行为,但是同时她也能理解这些人的选择。毕竟事关身家性命。王位之争,素来无情,站错队,可是要出人命的。
但是这般,扶苏就难了。
无声的奚落与落差,有时候,更让人煎熬。
魏姝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抬头就狠狠地瞪了一旁的人。
“都怪大王。”
“魏姝,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还是你最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嬴政错愕抬头,手中的奏疏他都没能看得进去。
“臣好得很。”魏姝愤愤,“您刚才说的,芈启的事情也好,楚系的事情也好,您为什么不能等扶苏婚事定下来后再处理呢?”
“您别说这些事情您控制不了,臣不信。全天下人说没这个能力,臣都接受,您说,臣半个字都不带听的。您就是故意的。”
嬴政听后,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
“您若是一开始就没有让长公子与昌平君结亲的打算,那您为何一开始不说啊,弄成现在这个局面,长公子处境很尴尬啊。”
“还有楚系团体,您当初动他们的时机完全可以调整一下,要么就在这些事情前,要么就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您这一手不上不下的,导致长公子在朝堂上,在百官心里得是啥样啊。”
嬴政叹息了一声。
“你都猜到寡人是故意的了,你就不能多猜猜,往深里想想。”
“哎呀,臣每天事情多如牛毛,哪有时间精力再想这些啊。”魏姝苦大仇深地看着他,“大王,您就直说呗。”
“楚系是一定要动的。”嬴政放下奏疏,看着她,“在寡人知道芈启将来可能会叛离的时候,他就不可能成为任何一个公子的姻亲,更别说,扶苏了。”
“当然,楚系势力自然也是要削减的。因为芈启也好,因为华阳太后也好,又或者因为楚国,不管何种原因,为了大秦内部的稳定与制衡,它,寡人必然是要动一动的。”
“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反对扶苏与芈启的姻亲?那自然是要为了扶苏留下一个保障。”
“芈启可以死,婚事可以废,但是芈启和华阳太后留下的人,却不能散出去。楚系势力,虽然要节制,但是不能连根拔,那寡人便要想办法留下其中能为大秦所用的精锐。”
“芈启和华阳太后都不会把真实的人员名单留给寡人,但是,却会为了保全族人,将名单留给有姻亲关系且受他牵连的扶苏。”
“他知道扶苏的性子,也了解你的为人,他观察了你那么久,试探你与扶苏的情谊多年,也窥测魏婴多年。他选择与魏婴合作,将人员名单放到你的手中,而后再由你转赠扶苏,如此,人员流转名正言顺,直接过了明路。”
“名单到了你的手里,寡人就算想做什么也要考虑到你。他断定你不会看着扶苏陷入窘迫而置身事外,当然,他也清楚,寡人不可能让扶苏在朝堂上独木难支,所以,人员名单最后流转到扶苏手中,寡人也不会多做什么。”
“如此,楚系留下了精锐,不算绝了路,扶苏有了底,不算势单力薄,他的族人有扶苏照看,里外运作,不至于直接夷灭三族,顶多流放或者重役。”
“对于扶苏而言,只要不是死刑,所谓的流放或者重役,他都可以从中运作。如今,那一家子人不都在颍川郡活得好好的嘛。”
“虽然没了以前那般挥霍尊崇的日子,但是衣食无忧,乐得自在。”嬴政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不过是一场场无声的交易罢了。”
“楚系对扶苏而言,是个臂膀,但是有毒,寡人斩去他这个臂膀,虽然疼,但是能保命。他若是能记住这个疼,看得清朝堂之下的风云诡谲,对他而言,将是一场巨大的蜕变。”
“大秦的长公子,若是这点疼都受不了,那他还是趁早歇了不该有的心,早点找个地方修修他的陵墓,死后过得还能舒服点。”
“啧。大王,您,您能不能好好说话。晦气的话不要说。”
“寡人又没有说错。”
“您觉着长公子明白您的心意吗?”
“他聪明着呢。”嬴政敛眸,“不过嘛,大抵有些不服气。没事,多磋磨磋磨,他就服气了。”
(这真是亲父子吗?)
“嗯?不对啊,刚才臣听到了什么?魏婴?这里面还有魏婴的事情?昌平君同魏婴合作?合作什么?他们干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