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尽力气的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听见脚步声靠近才缓缓抬眼。
看见站在最前面的鹰眼，克洛克达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自讽的笑：“怎么，鹰眼，你是专程来看我这个丧家之犬的？”
鹰眼抱着双臂，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看你的样子，好像没那么不甘心。”
“啧，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矫情的。”克洛克达尔偏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你变了很多。”
“哼，你不也变了？以前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你，现在居然坐上了一群小鬼的船。”
克洛克达尔嗤笑一声，“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的关照，我部下那些船也不会全沉在威士忌山的海口。”
“从你接到我的电话虫开始，我就知道这事有你的手笔。”
“哎哎！我也有份！一共十三艘船，我打沉了七艘！”白厄突然从鹰眼身后探出头，举着一根手指晃了晃，笑得一脸灿烂。
鹰眼斜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你记错了，是我打沉七艘。”
“不对不对！最后那艘船，是我的剑气先砍到的！”
“我的剑气比你快零点三秒。”
两个人站在铁栅栏外，旁若无人地争论起当初打沉海贼船的战绩。
克洛克达尔都看愣了，好半会才忍不住开口：“你是谁？”
“你好啊，我是来自翁法罗斯的白厄。”白厄朝他露出个友善的笑。
“翁法罗斯的人？”克洛克达尔的眉梢挑了挑，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白厄有点好奇。
“刚在一个叫阿格莱雅的女人手上过亏，怎么可能忘记？你们那个翁法罗斯是真的存在的？”
“当然存在，不过它很特殊，现在你们这个世界的规则下，还观测不到它而已。”白厄点点头。
这话刚落，鹰眼的目光就转了过来，眼眸里带着点探究：“这么说，翁法罗斯未来是可以被观测到的？”
“会有那么一天的。等时机到了，我带你回我的故乡看看。”白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很认真。
“那我等着你的邀请。”鹰眼说完，转身率先往铁牢的出口走。
“谢啦斯摩格准将！”白厄朝站在边上全程没说话的斯摩格比了个大大的拇指，转身追着鹰眼的背影跑了出去。
斯摩格嘴里的雪茄猛地一抖，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他咬着烟蒂无奈说道：“我只是个上校啊……”
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斯摩格叹了口气。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一次性见到两位七武海。
王下七武海，这些被世界政府特许的大海贼，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深不可测，在这片大海上能压他们一头的，也就只有海军本部的大将和元帅了。
而那个叫白厄的青年，能和鹰眼平起平坐，甚至让鹰眼愿意接下他的邀请，实力肯定不输七武海。
收起纷乱的思绪，斯摩格往前踏出一步，站在铁栅栏前，掏出怀里的逮捕令，声音沉定清晰：
“克洛克达尔，奉海军本部上级命令，现正式逮捕你——作为原王下七武海，你涉嫌颠覆阿拉巴斯坦王国，将被押送至推进城服刑。”
……
王宫的高台上，昔涟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最边缘的位置。
底下数万民众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她大声告诉所有人，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雨神，只是恰好拥有能带来雨水的能力而已。
可她的解释半点作用都没起到，民众们看清她的脸之后，欢呼声反而更加热烈。
“雨神”的呼喊里，甚至多了越来越多“美神”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站在高台上的昔涟，脸上多了苦笑。
不仅没洗清雨神的误会，现在反倒多了个更难解释的“美神”称号，这下是彻底说不清了。
最后还是寇布拉走上前，拿起扩音的喇叭，大声向所有民众宣布，要为拯救了国家的英雄们举办连续三天的举国酒宴，整个阿拉巴斯坦也要一同庆祝这场劫难的结束。
欢呼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在震耳欲聋的声响里，昔涟悄悄走下了高台。
当晚的王宫宴会厅里灯火通明，烤肉的香气和美酒的气息混在一起。
路飞抱着比他脸还大的肉块啃得满脸油，风堇、阿格莱雅、白厄乃至鹰眼也挤在人群里，跟着大家笑闹。
只有昔涟没什么兴致，她带着笑，说了句出去透透气，就一个人退出了宴会厅。
走到大门外，她身形轻轻一跃，就飘落到了王宫最高的穹顶边缘。
坐在冰凉的石沿上，两条腿悬空晃了晃，指尖轻轻搭在身边的琉璃瓦上。
意识往下一沉，下一秒，她就直接进入了记忆空间。
这里早就变回了哀丽秘榭原本的模样，漫山遍野都是她熟悉的金色海洋，风里飘着麦香。
昔涟迫不及待地往村子的方向跑，目光在每一个巷口、每一棵树下扫过，想找到那抹熟悉的粉色身影。
可她绕着整个村子跑了整整一圈，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突然想起河边的秋千，转身就往河边冲。
大树下的秋千板上，正安安稳稳放着一张书页。
昔涟快步跑过去把它捡起来，指尖触上去，能清晰摸到纸页上熟悉的纹路，是如我所书的书页。
可整张书页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巨大的空落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她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体内的记忆神力，淡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漫出来，覆在空白的书页上。
书页猛地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粉光，昔涟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按在书页中央，眼前的景象骤然一晃。
视线一晃，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宁静宇宙里。
这片星空她太熟悉了，正是之前德谬歌给她展示过的，未来碎片的宇宙。
她下意识低头往下看，下方悬浮着一颗完整的星球，可整颗星球都被厚厚的、泛着冷光的寒冰包裹着，连一丝蓝色的海面都看不见。
虽然隔着厚厚的冰层，但昔涟能清晰辨认出冰面下那道熟悉的轮廓……
正是红土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