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衣下摆扫过沾着盐粒的岩石，连脚步声都轻得像风。
“米霍克？稀客啊。”一头红发的香克斯挑了挑眉，用仅剩的右手把剑彻底归鞘，站直了身子。
“今天不是特意过来找我决斗的吧？”
鹰眼没接他的玩笑，足尖在礁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经落在了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上。
“我刚从东海回来。”目光扫过香克斯船上的船员，鹰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平静看向香克斯。
“我顺路见到了你挂在嘴边念叨了好几年的那个草帽小子，路飞。”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香克斯身子瞬间顿住，眼睛“唰”地亮了，往前跨了一大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雀跃：
“真的？你见到他了？路飞那小子怎么样？”
“差不多十年不见了啊，也不知道路飞是不是还像当年我把草帽递给他时那样，浑身都是没心没肺的傻气，敢对着整片东海喊出要当海贼王的话呢？”
“不。”鹰眼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路飞他没说要当海贼王。”
“什么？”香克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旁边正擦着枪的本·贝克曼动作也停了，眉头微微皱起。
他明白，鹰眼从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整个甲板上的红发海贼团成员都下意识看向自家船长。
他们都清楚，香克斯把当年和罗杰的约定、把一条手臂的赌注全押在了路飞身上。
亲自把罗杰托付的草帽交给了路飞……
如果那小子真的放弃了海贼王的梦想，这对香克斯来说绝对是沉重的打击。
然而香克斯只是愣了几秒，忽然释然地笑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全是坦然：
“没事，我懂了。如果这是路飞自己选的路，不管是什么，我都认。”
“我话还没说完。”鹰眼的目光扫过他释然的脸，才继续开口：“他不当海贼王，他要当的是开拓王。”
“开拓王？”香克斯一脸不解，挑了挑眉，“这名号我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和海贼王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将自己称为草帽开拓团。开拓不是站在顶点让所有人仰望。”鹰眼的视线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声音里带了点极淡的认真。
“是带着伙伴们一起，把从来没人踏足的海域走通，把从来没人揭开的秘密挖出来，把旧地图上所有标着‘危险’‘未知’的地方，全都变成能留下脚印的新航线，为世界建立联系。”
“虽然和冒险团性质差不多，但这是一种全新的信念。他们这群人，是要永远在大海上往前闯的开拓者，不断为失去希望的人们带去希望。”
他顿了顿，想起路飞站在梅利号船头的样子。
“他和伙伴一起站在我面前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就和你当年一模一样。” 鹰眼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勾了一下。
“哈哈哈！！”
香克斯盯着鹰眼看了两秒，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拍着大腿说道：
“开拓王吗！居然能走出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路飞这小子还真没让我失望！”
他往前一步，伸手直接勾住鹰眼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往船舱里走，脸上全是兴奋。
“你说得对，海贼王的本质从来就不是统治这片海，只是做这片海上最自由的人。”
“是去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把所有被掩盖的历史摊在阳光下，这本身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开拓啊！”
“继续开宴会啦！咱们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他一脚踹开船舱的门，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积了点薄灰的橡木桶，拍着桶身得意洋洋。
“这桶朗姆酒我藏了整整十年，一直没舍得开，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陪我喝到天亮，不醉不归！”
橡木桶的塞子“砰”地弹开，醇厚的酒香瞬间漫满整个船舱，琥珀色的酒液倒进两个粗陶杯里，泡沫顺着杯沿往下淌。
窗外的海浪一下下拍打着船身，咸湿的海风从舷窗钻进来，裹着朗姆酒的香气飘向远处的海面。
站在世界剑术顶端的两个男人，就着摇晃的烛火和海浪声，在船舱里聊了起来。
鹰眼也说起自己在路飞船上的经历，从海上餐厅巴拉蒂，到颠倒山的激流，从路飞的傻气聊到他那群实力强劲的伙伴。
“我跟着他们的船走了一段。”鹰眼端起酒杯，指尖蹭过粗糙的杯壁，难得带了点笑意。
“路上碰到不少有意思的事，还在双子岬见到了克罗卡斯。他在那儿守了几十年灯塔，身体比当年在罗杰船上还硬朗。”
香克斯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克罗卡斯还活着，让他真正惊讶的，是鹰眼居然会主动跟着路飞的船走这么远。
这意味着路飞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第一剑豪的认可。
鹰眼聊了路飞与他那形形色色的同伴，就连昔涟的神迹也提了一嘴。
香克斯自然知道‘雨神’昔涟，毕竟新闻鸟都在尽力推销了，总要拿一份过来看看是什么特大新闻。
之前他没怎么关注雨神昔涟，只以为是新闻夸大。
现在知晓昔涟就是引领路飞的人，他心里一阵古怪，不过更多的是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人，能比自己还有魅力。让路飞成功改变想法。
“除了昔涟，路飞船上还有个叫白厄的人。”鹰眼勾起嘴角，眼中带着回忆。
“他的实力完全不在我之下，和我交手的时候，他甚至连全力都没动用。”
香克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他坐直身子，脸上带上些惊讶：“连你都没逼他出全力？”
“我也同样留了手。”鹰眼点头，黑眸里映着烛火的光。
“但在交手的一瞬，我清晰地察觉到他身上藏着的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那股力量一旦完全释放出来，这片大海上几乎没人能拦住他。”
“连你也不行？”香克斯的声音里带了点凝重。路飞船上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家伙？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不行。”鹰眼没有半分犹豫，“那股力量只露了一瞬，散出来的压迫感，完全不输给玛丽乔亚圣地之巅藏着的那个存在。”
香克斯酒杯中的酒液晃出来几滴，落在木桌上。
他彻底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散漫，认认真真看向鹰眼，眼神里全是严肃：
“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事就绝对不简单。米霍克，务必把这个叫白厄的家伙，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跟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