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顿了半拍。
那上百个战士,全都有海军中将级别的实力?
吉尔伽美什那顶级的实力早就压得众人无法喘气,现在还有上百个中将手下……
众人后颈的汗毛唰地全竖了起来,冷汗顺着后脊往下滑,连周遭竞技场的热风都像是瞬间结了冰。
瓦帕攥紧了手中的战矛,指节泛出青白,他本就是在空岛厮杀惯了的战士,对强者的气息有着刻在骨头里的敏锐。
哪怕听不懂“中将”到底是怎样的层级,也能从周遭同伴骤然绷紧的肩背里嗅出那股足以致命的危险。
旁边的甘·福尔更是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慈和的神态,手指不自觉按在了背后的尖枪上。
这位曾经的空岛神很清楚,能让这群从青海闯来的人都露出这般凝重神色的对手,绝对不是可以随便敷衍的角色。
两人对视一眼,周身的肌肉早已悄悄绷紧,半点不敢再小看高台上那个倚着王座、满脸桀骜的金闪闪男人。
现在只得将空岛的恩怨先放一边,一同解决眼前的敌人。
“路、路飞!你别往前冲啊!”
乌索普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连滚带爬地从人群边缘钻到中间,一把抓住路飞的衣角,眼睛怯生生地瞟着高台上的吉尔伽美什:
“那家伙的手下都这么强的话,再乱冲上去绝对会被分散击溃的!我们、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路飞的胸腔里燃着熊熊的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猩红的眼死死盯着万敌身侧水晶里的影子。
“我妹妹昔涟被抓了,怎么可能冷静!”他蹙着眉头,挣了一下,就要继续冲出去,肩膀却被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按住了。
“路飞,别急。”
罗宾的声音像浸了泉水的棉布,轻轻压下了他翻涌的怒火。
她抬眼看向高台上的万敌,指尖轻轻在路飞紧绷的肩头上拍了拍,语气平稳:
“昔涟只是被吉尔伽美什用水晶能力困住了,你们也被水晶困住过,应该知道并不会受伤。这说明昔涟一样没事,我们没必要现在硬拼”
“只要通过他说的试炼,光明正大地赢过他安排的关卡,总会把昔涟救出来的。现在冲上去,只会被那些战士包围,连靠近昔涟的机会都没有。”
路飞粗重的喘息慢慢平复了几分,可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依旧像黏在了万敌身上,指尖的力道半点没松。
浑身的执拗和愤怒,并没有消下去,而是沉入身体内,化为了力量。
“哦?终于冷静下来了?”
万敌把这一幕全收在了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巨大蛇头从高台后方探出,万敌抬手抚摸着蛇首,目光扫过底下这群人紧绷却不肯认输的小鬼们的脸:“怎么样,看到想救的人在我手里,动力总该够了吧?”
“别废话了!赶紧开始试炼!”
路飞往前踏了一步,鞋底重重碾过竞技场的石砖,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此刻的神色,比面对克洛、面对克洛克达尔、面对巴基任何一次都要认真,草帽下的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火,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他的战意微微震颤。
古伊娜紧紧握着和道一文字刀身上,一层浓黑如墨的武装色霸气像流水一样缓缓攀援在刀刃上。
她周身原本柔和的气场骤然收紧,锋锐的刀意从她单薄的身子里透出来,像一把刚从冰窖里拔出来的寒刃,压得旁边的空气都出现了冷厉的寒气。
索隆眼角的余光瞥见古依娜的变化,把嘴里的刀咬得更紧,浑身的肌肉线条全部绷紧,连额角的旧疤都透着一股狠劲。
他可绝对不能在古伊娜面前输了气势。
滋滋——
炙热的火焰突然从山治的身上冒起,包裹全身,眉毛都倒转了一个反向,烟卷在嘴角烧得明灭不定,一脚把脚边的碎石踢得粉碎,火焰在眼底跳动:
“身为骑士,绝对不能放任昔涟小姐落在这种狂妄的家伙手里!我今天就算把这里踢平,也要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乌索普原本还缩在人群后面,指尖攥着弹弓的皮套,听见山治的话,又瞟了一眼路飞那道绷得笔直的背影,脸突然涨红了。
他猛地把腰杆一挺,把弹弓举到胸前,指尖死死扣住了里面的特制弹药,噔噔几步冲到路飞身边站定,鼻尖都因为激动泛着红:
“喂!你们别把我忘了!昔涟拯救了我,平时还给我做特制弹药!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乌索普大人!我可是要成为海上最勇敢战士的人!”
看着身后这几个吵吵嚷嚷却个个眼底燃着光的人,罗宾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抬手轻轻拂过耳边的黑发,也抬步走到了队伍的末尾,和他们并肩站成了一排。
视线恍惚间,她突然想起踏入这座乌鲁克城门前,娜美拽着她的手腕,眉头皱得紧紧的样子。
“罗宾,你不是正面战斗的战士,没必要跟着一起闯这么危险的试炼啊。”娜美语气里全是担忧。
“你的花花果实虽然好用,但近距离拼杀太容易受伤了,正面作战交给路飞他们,我们留在外面想别的办法。”
当时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了娜美的提议。
虽然待在船上的时间不久,但这群伙伴一路以来,毫无保留地把信任交给了她,把她当成了真正的伙伴。
是昔涟和路飞给了她现在的一切,她不能辜负昔涟的期待。
这个时候不能站在后边什么都不做,她要站在他们身边,一起跨过所有挡在面前的试炼。
……
风从竞技场的高墙上吹过来,卷起几人的衣角。
竞技场中,参与试炼的队伍此刻终于彻底站定。
路飞、索隆、山治、古伊娜、乌索普、罗宾,站在最左侧。
空岛的瓦帕和甘·福尔站在最中间。
右侧是海军。
泽法已经把身上的大衣解下,艾恩和宾兹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身后十个身着海兵制服的精锐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气息沉得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