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的烟尘还没完全散尽，路飞叉着腰站在场地中央，脸上还沾着点刚才激斗蹭上的灰，嘴角却快咧到耳根。
索隆把三把刀归回刀鞘，抬手抹掉顺着下颌往下淌的血。山治点了根烟，靴尖碾过地上碎裂的石屑。
古伊娜整理着自己出现褶皱的衣角。
高台之上，万敌指尖捻着半杯琥珀色的酒，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路飞一行人身上落定，嘴角压了半天的笑意终于漫出来，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漫开。
“呵呵，有趣。”万敌低沉的声音顺着竞技场的风飘到场地中央。
“难得让本王看了回不无聊的战斗。能正面击溃我麾下的王之战友，你们几个，通过了本王设下的第一层考验。”
万敌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路飞得意的表情：“接下来，该迎接第二轮试炼了。”
话音未落，他抬着手指节弯曲，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啪”声在空旷的竞技场里炸开，没有新的敌人，路飞、索隆、山治、古伊娜四人面前，几乎是同时浮现出一人多高的落地镜。
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稳稳立在石地上，没有半点摇晃。
路飞皱起眉头，往前凑了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皱起眉，同样往前探了探身子，连他鼻尖上沾的那点黑灰都分毫不差地映了出来。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镜子里的人也同步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看起来和船上浴室里那面普通的镜子没什么两样。
“喂，这是什么玩意儿？”路飞伸手戳了戳镜面，指尖碰到冰凉光滑的表面，没有半点异样。
“这次是单人试炼。”万敌的声音从高台飘下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你们将会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做好准备了吗？”
“单人试炼？”乌索普耳朵“唰”地竖起来，刚才还凑在镜子边好奇张望的身子瞬间往后弹了半米，脚底下像抹了油似的，偷偷摸摸往罗宾身后挪了两步。
“单人的？要一个人面对试炼？这、这听起来就很危险啊！”
罗宾没回头，指尖轻轻摸着下巴，目光没落在面前的镜子上，反而扫过四周乌鲁克战士身上刻着古老符文的铠甲，又慢慢移到竞技场墙壁上那些褪色的壁画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半天没出声。
“还有什么挑战都上来吧！我绝对要救回昔涟！”路飞却半点犹豫都没有，往前跨了一大步，脚掌重重踩在石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索隆“唰”地把刀重新按回刀鞘，山治把烟从嘴边拿下来丢在地上踩灭，古伊娜眼底闪着寒光，直直盯着面前的镜子。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站到了各自的镜子面前，脊背挺得笔直，一起直面镜中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没有丝毫害怕。
他们心里都清楚，昔涟还在万敌手里攥着，想要把伙伴平安带回来，就没有退路。
看着路飞四人毫不犹豫的背影，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早就预料到的好戏。
“勇气可嘉，希望你们不要让本王失望。”他声音放轻了点，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想要拯救你们的伙伴，就再走近点，好好看看你们自己。”
路飞听话地又往前挪了两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镜面，镜子里的他也跟着往前凑，连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亮劲儿都和他本人如出一辙。
索隆、山治和古伊娜也同时接近镜子，几人看了一会没察觉到半点异常，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了半分。
就在这一瞬间——
镜中的路飞忽然动了。
不是模仿他的动作，那只本该映在镜面里的橡胶手臂，居然直接穿透了冰凉的玻璃，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攥住了路飞的手腕！
“哎？！”路飞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着，半个身子直接往镜子里陷。
索隆那边几乎是同时，镜中的自己探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镜中拖。
山治刚要抬脚踢向镜面，镜中的自己先一步扯住他的领带，整个人连反抗机会都没有，瞬间被拉进镜子。
古伊娜也被一把扯住手臂，她刚想挣扎，对方手上却传来不容抗拒的巨力，直接把她拉进镜面。
眨眼的功夫，四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落地镜里。
四面镜子泛起道道涟漪，镜面很快恢复成一片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飞！！”
观众席边的娜美“唰”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死死攥着身前的石椅，指节都泛了白。
乔巴也跟着蹦起来，小短腿蹬着地面，鹿角上的绒毛都竖起来了，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急出来的水汽：“路飞他们被镜子吃掉了？！”
没有听万敌的话，去靠近镜子的乌索普和罗宾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
乌索普吓得直接捂住了脸，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嗓门都变尖了：“完了完了！他们被镜子吃进去了！还好我们没靠太近……罗宾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罗宾却很快冷静下来，她轻轻拍了拍乌索普的后背，目光落在那四面安安静静立着的镜子上，声音沉稳：
“别慌，他们才通过了第一层试炼，以这位王的性格不会乱动手脚，路飞他们现在正在经历吉尔伽美什说的第二道考验。”
“既然试炼是规则之内的，他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万敌的目光在乌索普和罗宾身上扫了一圈，看着两人一个害怕一个冷静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指尖轻轻一抬，乌索普和罗宾面前剩下的两面镜子瞬间像融化的冰一样，慢慢消失在空气里。
他没再多看两人，视线一转，落到了竞技场另一边的战圈里。
泽法还在和那个领头的精英战士缠斗。
那名战士身上的铠甲已经碎了几块，露出底下布满旧伤的皮肤，拳风裹着红色的雾气，每一拳都带着拳风，不断与泽法交手。
能与泽法打的有来有回，显然是乌鲁克所有战士里实力最强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