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病。”庞光语气苦涩的道:“肝癌,晚期,对方估计知道这点,所以才来买我的命。”
“肝癌?”安志恒打量了对方一眼,眼睛黄染,皮肤也带着蜡黄色,典型的肝病特征,之前他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
他有点同情,但瞬间就狠下心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庞光得了绝症,确实令人唏嘘,但他却为了钱财,杀人灭口,而且还是杀一名警察,这种情形,绝不能忍!
微微沉吟片刻,安志恒沉声问道:“你这病很多人知道吗?”
“我没有主动说过,但村里基本上都传开了。”庞光叹道。
安志恒眉头皱了皱,这样的话,想要排查熟人就难了,毕竟范围太广太大,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
不过这个人,肯定和孙嘉豪等人有联系,而且绝对是心腹!否则对方绝不会让他来干这种人命关天的脏活。
那范围就可以大大缩小了。
庞光的熟人、孙嘉豪等人的亲信,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应该不会太多。
“你仔细想想,这人还有没有其他特征?比如习惯性的动作,或者说话时候的肢体语言?”安志恒循循善诱的问道。
“我没注意……”庞光下意识的摇头,不过很快他又道:“我想起来了,他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仰着头,好像看不起人的样子……”
“嗯,谢谢你的配合,不过我希望,刚才咱们的谈话,你能够保密,否则被人知道,后果你应该明白……”
砰!
哗啦!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然后张鹏飞和谢家兴匆匆走了进来。
看了眼屋内的情形,张鹏飞呵斥道:“安乡长,你有审讯的权利吗?还关了监控?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和他聊聊。”安志恒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反正该问的已经差不多了。
“这话,你向赵书记解释吧!他让你立马回去一趟!”张鹏飞脸色阴沉的说道。
“行,我马上回去。”安志恒也没有反驳,带着手机,出门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张鹏飞向彭光问道:“安乡长都问了什么?你说了什么?”
“他,他问我是不是有人指使我撞了梁卫东,我如实说了。”庞光有些心虚的道。
“如实说了?”张鹏飞眼睛微眯。
“是啊,这不就是意外事故嘛!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庞光满脸疑惑的道。
“他对你动用什么手段了吗?如果有的话,你尽管说出来,我们会替你主持公道的!”张鹏飞意有所指的道。
“没,没有……”庞光连连摇头,如果要告安志恒,那自己反水的消息,岂不是就泄露了?后果,他不敢想!
“他真没对你动手?!”
“没有!真的没有!你们看我身上,根本没有伤……而且我也没有必要替他说话……”说完,他还掀起衣服,让众人看了看。
谢家兴和张鹏飞对视了眼。
他们当然知道,肯定有不留痕迹的手段,但此时,也没有继续追究的必要。
“走,我们也回去!”张鹏飞说道。
然后两人匆匆往安志恒追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三人一起来到了赵长河的办公室。
赵长河没有出言让座,而是脸色阴沉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盯着安志恒语气很重的道:“安副乡长,听说你跑到派出所,审讯犯人了?”
“没有,我只是和他聊点事情。”安志恒摇头道,不管别人信不信,理由肯定还是要说的。
“还敢狡辩!”赵长河一巴掌拍到了桌子面,怒声道:“你以副乡长的身份,强行干预执法,还亲自审讯,我看这个派出所所长让你干算了!”
“那也未尝不可。”安志恒平静的说道:“如果组织任命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接受兼职所长!”
勉为其难?
赵长河气笑了,他冷声道:“你还真敢想!告诉我,你的职责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越权,是无组织无纪律!而且你关了监控和犯罪嫌疑人共处一室,你违法了你知道吗?!”
“赵书记,梁卫东才是我们的同志,我觉得,咱们此时,更应该关注他的安危,以及查明事故的真相,还他公道!”安志恒不卑不亢的道。
“这个自然会有派出所调查,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招标的事情有眉目了吗?你联系企业了吗?正事儿不干,反而管起了闲事,我看你的业务能力严重有问题!”赵长河毫不客气的批评道。
“我们的干部,我们的警察被人害了,我调查属于管闲事吗?”安志恒反问道。
“我说了,那不是你的事情!我们这么多部门,这么多单位,难道什么事你都要管?大家各司其职,各尽其责,才是正道!”
赵长河见安志恒还要说什么,直接摆手打断道,“行了,不要再诡辩了,这个事你的责任推不掉,立马回去写一篇两千字的检讨,后天下班之前交给我!”
“好的。”安志恒不再反驳。
不就是一篇检讨吗,写就是了,反正自己已经拿到了想要的口供,只要能够为梁卫东主持公道,这点委屈算什么?
出门之后,安志恒直接来到了谢文涛的办公室。
“安乡长,你回来了?”看到他,谢文涛语气怪异的道:“他们听说你单独审讯肇事司机,个个急得不行,张鹏飞更是把茶杯都给摔了!他们没找你的麻烦吧?”
“把我骂了一顿,还让我写检讨。”安志恒耸了耸肩道。
“算是不错了。”谢文涛苦笑道:“那边有没有收获?”
“司机交代了一点东西……”安志恒把情况大致说了遍,然后道:“你想办法,帮我排查一下王龙彪、孙嘉豪、吴飞扬他们身边的狗腿子,看有没有和彭光一个村的,但要保密,否则被他们知道了,说不定又会整什么幺蛾子!”
“行,我来安排!”谢文涛点头答应,旋即又有些担忧的道:“不过只凭这些,想要突破太难了,关键是我们人手有限,只能暗中调查,而梁卫东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出事……”
听到这话,安志恒也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千头万绪的工作,暗中看不见的阴谋诡计和杀机,让他分身乏术,防不胜防!
“不行,我们不能干等着!”安志恒眼中精光闪烁:“我有一计,或许可以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