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志恒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陈千月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摞资料,打印得密密麻麻。
最上面是一张家族关系图。
厉家老爷子厉振国,名字旁边标注着“元勋级人物,87岁,厉家定海神针,就算退出一线多年,影响力依旧很大”。
下面是厉家的二代,总共三人。
老大已经去世,留有一女。
老二也就是厉霆川的父亲,六十整岁,下面还有个弟弟五十五岁。
这个年龄,正处在人生的巅峰,他们在经济领域,全都是大佬级别的存在。
厉霆川是三代长子,目前三十五岁,现任青山市供电公司总经理,副厅级。
他还有个弟弟厉霆海,二十七岁,在国外读博,发表了几篇论文,貌似挺有能力的,但他志向搞学术,对经商没啥兴趣。
厉霆川的叔叔,育有两子一女,子厉霆山,厉霆安,女厉青禾,全都已经工作。
而厉霆山在厉家三代男丁当中,排名第二,比厉霆海大一点,目前三十岁,经商,产业涉及房地产、建筑、绿化等领域。
厉霆安二十八岁,排行第三,此人胸无大志,喜欢玩游戏,让老爹出钱搞了个游戏公司,倒也弄得像模像样,另外这家伙喜爱女色,身边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可以说绯闻不断。
“厉霆川能力一般,但也算不上特别拉胯,中规中矩吧,另外还有点二代特有的毛病,就是喜欢在外面拈花惹草。”陈千月在旁边补充道:“意晚姐和他结婚有六年了,两人的感情一直不太好,目前没有子女,不过据说厉霆川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她叹息了一声,接着道,“秦家这些年发展不如厉家,再加上没有孩子,所以意晚姐在厉家的地位并不高……我曾见到意晚姐身上有伤,我怀疑,厉霆川有家暴倾向,但她从没有说过什么,只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安志恒握紧了拳头,关节都有些发白。
他继续翻阅。
后面是厉霆川的资产情况,虽然明面上的工资收入不高,但其家族控制的公司、持有的股权、名下的房产,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这些材料,是我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陈千月压低声音道,“你看了就忘,绝不能外传,厉家老爷子还在,和他们闹掰,并不是明智之举,否则意晚姐早就和他离婚了。”
“我明白。”安志恒咬了咬牙道,“县长,厉霆川在厉家内部,地位真的稳固吗?”
陈千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厉家三代当中,就属厉霆山的能力最是出众,性格坚韧果断,厉老爷子曾言,此子类我,是厉霆川的有力竞争者。而且厉霆山确实厉害,他名下的天海地产,这几年发展非常迅猛,成为了厉家的支柱产业之一,据说,厉霆山早就不安于现状了,一直在想办法争夺继承人的身份,甚至公开批评大哥,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并暗示老爷子应该选贤任能,因此和厉霆川关系很是僵硬,几乎是势同水火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厉霆山,能不能接触下?”安志恒问道。
“我明白你的想法,但厉家的争斗,不是你能参与的,随便一个小浪花,就有可能让你万劫不复!”陈千月摇头道:“而且,以你的身份,恐怕很难认识厉霆山,就算你能和他搭上线,以他的精明,也不会被你利用,你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了。”
“不行,意晚姐被欺负成这样,我绝不能坐视。”安志恒态度坚决的道。
陈千月有些意外,安志恒只是个草根,可以说蝼蚁一般的存在,为了秦意晚,竟然敢向厉家叫板。
这样的勇气和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这也说明,安志恒和秦意晚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志恒。”陈千月劝道:“这不是意气用事的事儿,秦家和厉家联姻,里面牵扯到很多利益,这里面有几个因素,你得考虑清楚。”
“首先,你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只是教训一下厉霆川?还是让意晚姐幸福?”
“如果是后者,我只能说,不管你做什么,都不可能达到,只有离婚这条路,但这不可能。”
“意晚姐的情况,秦家是知道的,但他们没有管,也没有出头,说明其间还有利可图。”
“除非,你能提供更大的利益和价值!让秦家舍弃厉家,放意晚姐自由!你可以吗?”
安志恒沉默了,他当然没有这个资格和能力,但他心里,却是充满了坚定。
权力!
一定要更大的权力!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陈千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接着道:“我想,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那你的目的,就是教训厉霆川,出出气。”
“先不说你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就算有,也不能妄动。”
“刚才我说了,秦家和厉家现在是提议的,你对付厉霆川,就要面对两个家族的敌意和打击!”
“其次,不管怎么说,意晚姐都是厉家的媳妇儿,他现在和厉家是一体的。”
“你针对厉霆川没什么,但很可能把意晚姐也坑了。”
“你想想,如果厉霆川失去了继承人的位置,或者一蹶不振,那他就没了价值,那联姻也失去了意义。”
“意晚姐的结局会如何?秦家和厉家全都不待见她,她只会更加凄惨。”
“现在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光鲜,但起码是厉家的大少奶奶,可以动用厉家和秦家的部分资源,总比落魄了啥也不是好吧?”
“再次,以你现在的能力,能把厉霆川怎么样?你需要多久才能实现自己的计划?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这么长的时间跨度,还有意义吗?有这个精力,不如去做点其他事。”
“除非,顾家能够帮你。”
“但顾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手,需要师出有名,需要有利可图,你能给一个正当的理由吗?”
安志恒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陈千月说的都是实话。
至于顾家,安志恒就从没有想过白嫖人家的势力和实力,也没有打算让对方出手帮忙,他没这么大的脸。
良久,他才说道:“县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我好像没有退路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意晚姐被欺负,而且,我怀疑,厉霆川和黄县长的死有关!”
“嗯?”陈千月挑了挑眉,脸色凝重的道:“他和黄铭的事有关?你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