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晓楠的话让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那句“除了你”三个字在安志恒耳边反复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晓楠姐……”安志恒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我……我其实……”
“别说了。”钱晓楠打断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说把我当亲姐姐,我也答应了做你姐姐,刚才那句话,就是姐姐对弟弟的信任,没有别的意思。”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安志恒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出了她心里并没有那么平静。
“对不起。”安志恒低声道,“我……”
“真的不用道歉。”钱晓楠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你有你的志向,我有我的选择,现在这样,也挺好。”
安志恒没再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无法平静。
钱晓楠对他的心意和无私付出,他当然明白,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会想办法回报地方……
大约两小时后,车子驶入青山市区,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附近。
“你确定要去吗?”在医院门口停下车,钱晓楠再次确认,“现在都快十点了,而且你的伤……”
“我必须去。”安志恒解开安全带,“我要和她见上一面,单独聊聊。”
钱晓楠叹了口气:“那我陪你上去。”
“晓楠姐,还是我自己上去吧。”安志恒道,“万一她家里人在,看到我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反而不好解释。”
“可你半夜过来,怎么给她的家人解释?”钱晓楠问道。
“我不会贸然过去,估计要等待机会。”安志恒说道:“具体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你还是不要在这里等了,找个地方先住下来吧。”
钱晓楠懂了,这是要偷偷的见面,她说道:“我就在车里眯一会儿吧,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安志恒下了车,在医院旁边的商店买了个帽子戴在头上,又戴了一个口罩,这才住院部大楼走去。
安志恒按照陈千月之前说的病房号,找到了位于VIP病区的一间单人病房。
他装作路人的样子从门口路过,顺势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秦意晚还醒着,正半靠在床头看书,她额头上贴着纱布,脸色微微苍白,带着一股病态的柔弱和美感。
病床边坐着一位中年妇女,应该是护工之类的,其他就没有人了。
安志恒眉头微皱,秦意晚的家人竟然没有一个陪同?
但他并没有多想。
像这种大户人家,那些人估计也不会亲自留在医院这种地方亲自照看,有护工在旁边,也算是正常现象。
但他并不想就这么进去,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来过。
他想了想,给钱晓楠打去了电话,让她帮忙给秦意晚打电话。
没多久,钱晓楠就回了过来道:“志恒,电话是个男子接的,态度很不好,我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挂了。”
“这么说来,她手机不在旁边?”安志恒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多个心眼,没有直接打过去,否则说不定会有什么麻烦。
想了想,安志恒下楼买了份晚餐,重新上了楼,直接推门而进:“妈,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糯米丸子……”
正说着,他看到屋内的情形,不由得一愣:“抱歉抱歉,我走错房间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秦意晚眼中闪过一抹错愕,旋即向旁边的护工道:“张妈,我好像也有点饿了,你去也帮我买份糯米丸子吧。”
“好的。”护工阿姨没有多想,应了声就走了出去。
看着她下楼之后,安志恒重新回到了病房,关切的问道:“意晚姐,你怎么样?”
“你怎么来了?”秦意晚惊喜交加的看着他道:“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跑这么远?要是碰到了伤口怎么办?”
“你受了伤,我怎么可能坐得住。”安志恒道:“时间紧迫,先不要说这些了,你是怎么受伤的?”
“我不是和千月说过了,是不小心从楼下跌下去的。”秦意晚道。
“她说你可能隐瞒了什么。”安志恒盯着她的眼睛道:“姐,你现在告诉我,真实的情况到底是什么?”
秦意晚目光微微躲闪了下,叹道:“志恒,这些事,你别管了。”
“不行!我不能不管!”安志恒态度坚决的道:“我们是姐弟,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现在你受了伤,难道我能不管不顾吗?姐,求你告诉我真相,好吗?”
秦意晚脸色一阵变幻,最终叹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希望你不要冲动。”
“我保证!”安志恒忙道。
“哎,其实这事说来话长……”秦意晚有些无奈的道:“前段时间,我为了你的事情,和千月一起,发动了对叶家的攻击,这让厉霆川很是不满……”
“厉霆川?”安志恒很是疑惑。
“就是我现在名义上的丈夫,厉家的少爷。”秦意晚说道。
安志恒目光微闪。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之前秦意晚对她的家世、夫家的情况全都讳莫如深。
现在她终于透露了消息。
知道了这些,安志恒就可以顺藤摸瓜,查出秦意晚真正的背景。
同时,他也有些内疚:“对不起意晚姐,这都是因为我……”
“不挂你,我和他的矛盾,早就由来已久了……”秦意晚摇了摇头道:“接着说……我虽然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但厉霆川也知道了你,我这次来光明县,他就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询问我的行踪,还向千月求证过,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回到家,我们两人又吵了起来,我懒得和他纠缠,就打算上楼休息,但他突然伸手拉了我一下,还说让我一定说清楚。”
“结果我没站稳,就摔了下去……”
秦意晚语气平静的把这些说完,旋即看了眼安志恒阴沉甚至有些暴怒的脸庞道:“这个事,也不能怪他,他并不是想故意伤害我,只能说是巧合和意外,所以你也没必要生气或者怪谁,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