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志恒洗完澡出来时,孟繁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到安志恒穿着几乎贴在身上的睡衣……那是她自己的
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只有这些了。
好在睡衣一般都比较宽松,安志恒勉强能穿上。
“哈哈,看着还不错,挺修身的。”孟繁星脸上满是促狭之色,但不是嘲笑,而是开玩笑。
安志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角:“就是有点粉嫩……”
“先凑合着穿吧。”孟繁星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陪我聊会儿天。”
安志恒依言坐下,不过主动隔开了一段距离。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孟繁星白了他一眼。
说着,还主动往他那边靠了靠,脑袋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安志恒身体微僵,下意识的想要躲闪,不过最终忍住了。
那乌黑的秀发,散落在他的胸前,还有沁人的幽香,不断钻入他的鼻端,让他的心跳逐渐加速……
孟繁星微微调整了下姿势,以一种非常舒服的姿态,半躺在那里,轻声问道:“你刚才说,明天厉霆川就会离开南都?”
“顾校长是这么说的。”安志恒点头,“以他的身份和能量,既然承诺了,应该不会出问题。”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厉霆川会如此执着,繁星科技虽然发展不错,但在厉家眼中,应该算不上什么大项目才对。”孟繁星叹道。
安志恒想了想,说道:“可能不只是为了项目本身,叶少龙在光明县搞事,厉霆川在南都施压,这两件事看似独立,但背后可能有更深层的联系。”
“你是说,他们是在试探?”孟繁星若有所思。
“也许吧。”安志恒叹了口气,“叶家和厉家都是庞然大物,他们的一举一动,往往有着多重目的,这两人虽然任性纨绔,但不是傻子,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思考,打压光明县的项目,可能只是表象,真正的意图,或许是试探顾校长、姜省长这些人的反应,也可能是想看看,在压力之下,各方势力会如何站队。”
孟繁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政治这东西,真是复杂,我虽然经商多年,但始终不太喜欢掺和这些。”
“可有时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安志恒苦笑道,“就像这次,你只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投资,却无意中被卷入了漩涡,甚至差点……”
“不能这么说,算是福祸相依吧,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项目,我们也不会认识。”孟繁星倒是看的很开。
“有些时候我总是会想,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陷入这些危险当中。”安志恒苦笑道。
“你真觉得,我的危险,是你带来的吗?”孟繁星仰头看着他的侧脸,硬朗而帅气。
“也许不全是,但肯定是个影响因素。”安志恒说道。
“这只是你以为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孟繁星摇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从政还是从商,某些争斗,是在所难免的。”
“你没来之前,叶少龙就一直在纠缠我,我对他没有任何好感,根本不可能和他在意。”
“而他的性格,和厉霆川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你说我屡次拒绝他之后,他会不会失去耐心?会不会恼羞成怒?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不等安志恒回答,她就接着说道:“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肯定会。”
“还有一点,叶家在本地是条强龙,说一不二,这边的企业想要发展,就必须仰人鼻息。”
“而我爸,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一直在努力的转型,并且想要走出这里,扩大市场和资产,从而摆脱桎梏。”
“这一点,也是不可化解的矛盾。”
“所以,我和叶少龙的冲突,孟家和叶家的冲突,在所难免。”
“反而是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契机,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已经和陈家、秦家搭上线,”
“而且还有你,以及你背后的顾家,我想,这些势力加一起,足以让我们破局了!”
“综合来看,反而是我占了便宜,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听到这番话,安志恒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说道:“我知道你是安慰我,但我心里感觉开朗了许多。”
“这不是安慰你,而是客观事实,反而是你有点无辜。”孟繁星说道:“说起来,这些事情,根本牵扯不到你身上,不管是光明县的招商引资,还是这边的利益之争,你完全可以躲开……可你,却选择了最艰难的路,选择正面和这些大家族,大势力硬碰硬,值得吗?”
“这些,我之前和你说过。”安志恒道:“我从小在农村长大,见过太多人因为穷困而不得不背井离乡,见过孩子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辍学,见过老人因为看不起病而在家等死……我母亲为了供我读书,一个人在城里打工,十几年没回过家。”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孟繁星能听出其中的沉重。
“后来我去了部队,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也明白了更多道理。”安志恒继续说,“我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很渺小,改变不了太多,但如果连我们这些从农村走出来的人都不愿意回去,都不愿意为家乡做点什么,那还有谁会关心那些偏远地区的老百姓?”
“所以你就回去了?”孟繁星轻声问。
“并不是。”安志恒点头,“我在部队混的还算不错,只不过打了某个大少,被逼转业,幸亏当时黄县长拉我一把,选我当联络员,我才有了一个发挥能力的平台,不过也因此卷入更大的漩涡当中。”
“黄县长是个做实事的领导,可惜被逼到了绝路,我身为他的秘书,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而且我发现,自己好像被人算计了,从而变成了新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