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防着企业,我非常愿意相信他们,但我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
“和机械厂相比,大地罐头厂这边,刘根生厂长提供了完整的采购合同、发票清单、银行转账记录等,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看的出来,他们坦坦荡荡,光风霁月!”
安志恒盯着对方,目光和语气逐渐变得凌厉,“我想请问,为什么这样的好企业,他们的申请就被搁置待议,而疑点重重的新光机械厂却能顺利通过?这中间,到底是谁在破坏规则,是谁在搞暗箱操作?!”
卧槽!
安志恒的话,把在场众人全都吓了一跳。
这也太敢说了!
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全都心中忐忑,额头直冒冷汗。
也有人满脸古怪,这是打算掀桌子吗?!日子不过了啊!
赵长河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没想到安志恒不仅不认错,反而当场拿出了证据,将了自己和张鹏飞一军。
“够了!”赵长河怒声呵斥道:“安副乡长,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技术补贴的评审,是乡党委集体研究决定的,就算有不同意见,你可以在会上提,可以走正常程序申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泼妇一样,在党委会上大吵大闹,搞突然袭击,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赵书记,我并没有挑衅组织的意图,只是回应张副书记的问题。”
“各位同志想必都听到了,他话里话外都在说我针对新光机械,但实际上,我只是把自己看到的情况摆到大家面前。”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委员,都会有自己的判断。”安志恒语气平淡但态度鲜明的道:“我恳请党委会,对我的调查结果进行复议。”
“并成立联合调查组,对新光机械厂和大地罐头厂的技术补贴问题,进行一次全面、公开、透明的核查!”
“如果新光机械厂确实存在弄虚作假骗取国家补贴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追回款项,并追究相关评审人员的责任!如果是我判断失误,我甘愿接受任何处分!”
安志恒清朗而掷地有声的话语,在会议室内回荡,他身上那股坦荡和浩然正气,更是让众人全都心生凛然!
同时,他还给对方挖了一个坑。
如果赵长河不查,那就坐实了某些人心里有鬼。
如果查,那新光机械厂肯定经不起细查,拔出萝卜带出泥,后果更难收拾。
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当中。
赵长河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整个人几乎快要气炸了。
他本来借助自己大班长的威势,狠狠敲打安志恒一番。
没想到最终,竟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给自己弄的进退两难,骑虎难下,尴尬无比……
“我支持安乡长的建议,我看咱们也不用在这里吵了,坐在办公室是讨论是没用的,真相如何,还得去现场看设备,查查他们的原始台账,不就一目了然了吗?”人武部长魏学兵率先开口支持安志恒。
“有什么好看的?鹏飞书记亲自评审的项目,难道还不值得信任吗?”王凤娇反驳道:“安副乡长,我们做事要讲政治,讲大局,产业园奠基在即,这是我们当前最为核心的工作任务,你不专心做这个,反而大张旗鼓的去查企业,闹得满城风雨,影响了招商引资的大环境,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王宣委的观点我不太赞同,我认为,越是在关键的时刻,我们越要整肃内部,打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安志恒据理力争,“一个存在弄虚作假嫌疑的企业,如果真的骗取了技术补贴,那才是对我们招商引资环境最大的破坏!如果让外界认为,我们这里的企业,全都是靠走歪门邪道,靠坑蒙拐骗才能立足,那我们的口碑就坏掉了!如果连基本的公平公正都做不到,我们凭什么吸引真正有实力、守规矩的企业来投资?我们青萍乡如何才能发展?”
“什么走歪门邪道?”张鹏飞冷哼一声道:“现在你有证据证明,我的评审结果有问题?你有证据证明新光机械弄虚作假?你没有!却妄下定论,乱扣帽子,这是身为领导干部该有的态度和作风吗?!”
张鹏飞这明显是胡搅蛮缠了,但他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以攻代守,并把矛盾转移,从而避免正面冲突。
“我并没有下定论扣帽子,我说的是如果,是可能性,我们身为干部,要杜绝这种不利因素的发生,否则等推测成为了事实,我们亡羊补牢,为之晚矣。”安志恒说道。
“安副乡长说的没错,我们应该有预见性的工作。”一直沉默不语的彭博,难得的开口了:“现在既然有人发现了问题,提出了问题,那我们就应该去解决,去正面回应,而不是缩起脖子当鸵鸟。”
彭博这一表态,让会议室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彭博虽然现在基本上只是个吉祥物,什么事情都不怎么管,但他的位置毕竟在那摆着,公开场合,众人还是要重视他的意见。
现在,他公然支持安志恒,就算赵长河,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也不能轻易驳回。
赵长河脸色一阵变幻,数秒之后,他才说道:“彭乡长的建议很好,这个问题,确实要解决,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
“为了保证公平和正义,我决定,让守义同志亲自挂帅,对新光机械厂的设备购置情况进行复核。”
“但是,为了保证奠基仪式期间的人心稳定和舆论导向,这件事的调查结果,直接向我汇报。”
“在没有最终定论之前,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
“守义同志,你有信心吗?”
赵长河竟然直接点将高守义,明显是为了避免横生枝节。
而高守义是纪委委员,去做这件事,倒也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保证完成任务!”高守义语气坚定的道。
“嗯,安副乡长,你这边,就专心搞奠基仪式,不得出任何问题,你听明白了吗?”赵长河又盯着安志恒,充满了威压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