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志恒扫了一眼三人的表情。
赵长河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张鹏飞表情冰冷,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王凤娇则是有些幸灾乐祸,嘴角甚至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赵书记。”安志恒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真是组织决定,我作为干部,自然服从,但请拿出正式的决议文件,说明让我暂时休息的具体原因和期限,否则,仅凭几句口头建议,恐怕不符合组织程序。”
赵长河脸色一沉:“志恒同志,你这是要对抗组织?”
“不,我个人完全服从组织安排。”安志恒微微摇头,“不过,我要弄清楚,这个决定,是组织意见,还是个人意志!”
如此明确的顶撞,让赵长河眼神有些阴翳。
安志恒接着说道:“赵书记,这个时候我若不明不白地休息,外界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组织已经认定我有问题,这正中那些造谣者的下怀!”
“目前,青萍乡征迁工作刚有起色,产业园规划才通过评审,徐三水团伙刚被打掉,这个时候如果我这个负责征迁的副乡长突然休息,那些观望的村民会怎么想?那些准备投资的客商会怎么想?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又会怎么想?”
“这是县里重点关注的项目,想必你们也不希望功亏一篑吧?”
“我理解而且感谢组织的关心。”
“不过,青萍乡的发展正处在关键时期,征迁工作不能停,也停不起。”
“我恳请组织继续信任我,让我把工作做完,如果真的需要休息,那就等征迁工作全部完成之后再说。”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赵长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什么,张鹏飞和王凤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书记!”党政办主任刘勇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有情况!北方都市快报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赵长河皱眉问道。
“那个记者王飞被带走了!”刘勇喘了口气,“省纪委和省新闻出版局联合行动,以涉嫌收受贿赂、编造虚假新闻的罪名把他控制起来了!他那个当副总编的姐夫也被停职接受调查!”
“什么?”王凤娇猛地站起身,“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网上都传开了!”刘勇掏出手机,迅速翻出几个页面,“你们看,省报的官方账号,刚发布的消息,确认王飞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报社将全面整顿,并对之前关于青萍乡的不实报道公开道歉!”
安志恒松了一口气,王飞落网,自己的清白,终于可以洗清了。
赵长河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一条条消息,脸色越来越难看,张鹏飞也凑过去看,眉头紧锁。
“还有!”刘勇继续说道,“省报今天头版头条就是关于我们青萍乡的深度报道,全面肯定了我们的征迁工作!网上好几个大V都在转发,舆论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你们看这个,是方记者昨天采访村民的片段,村民们都说安乡长工作认真负责,补偿标准透明,是真正为老百姓着想的好干部!”
视频里,几个村民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安乡长从来没凶过我们,有啥事都耐心解释。”
“安乡长一直把百姓的记在心上,每件事都有求必应。”
“迁坟那事儿,乡里考虑得可周到了,新选的公墓风水比原来还好!”
“徐三水那种人就是害群之马,安乡长为民除害,我们支持!”
赵长河看完视频,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他原本以为借着舆论风波能压安志恒一头,没想到形势逆转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