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光幕的瞬间,所有的感知都被剥夺,又被无限放大。
那不是声音,而是存在本身被撕裂的尖啸;那不是景象,而是万物终焉的具象化洪流。
林默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纯粹“终结”概念构成的熔炉,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都在承受着最彻底的分解与湮灭。
火凤形态的混沌归墟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金蓝交织的光芒在狂暴的寂灭浪潮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叶红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赤凰剑的火焰被压制得只剩贴身薄薄一层,剑身剧烈颤抖。
阿土石躯上的暗金光芒疯狂闪烁,吸收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侵蚀的速度,坚硬的石体表面开始出现粉化的迹象。
星枢的光团更是瞬间黯淡到极致,所有的全息投影全部崩溃,只能勉强维持核心不散。
他们的“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一片蠕动、翻涌、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它本身就是光的坟墓,是存在的反面。
它并非死物,它拥有一种冰冷、贪婪、漠视一切的恐怖意志——寂灭本源,“它”的真身!
在这片空无的中心,隐约可见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那是由无数破碎的星辰、文明的残骸、甚至是大道的碎片被强行糅合而成的畸形聚合体,每一次搏动,都喷涌出足以让大千世界凋零的寂灭风暴。
“稳住!”林默的声音通过神念强行炸开,带着混沌归墟体独有的坚韧与星渊核的稳固之力,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下一根定海神针。
他全力催动混沌归墟体,灰金色的气流疯狂旋转,艰难地撑开一片仅能容纳几人的微小领域,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寂灭侵蚀。
星渊核在他胸口灼热发光,与掌心的星骸碎片产生强烈共鸣,两种力量交织,竟勉强在寂灭浪潮中撕开一丝喘息之机。
“攻击那颗心脏!”叶红菱咬牙,赤凰剑发出一声不屈的尖鸣,凝聚她全部剑意与新生星骸之力,化作一道极其凝练的赤红细线,悍然刺向那搏动的寂灭之心!
剑光过处,寂灭浪潮被短暂分开,但仅仅前进不到百丈,赤红细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纤细,仿佛被无形之物啃食消融。
最终,在距离那颗心脏还有遥远距离时,剑光彻底湮灭。
叶红菱脸色一白,反噬之力让她神魂震荡。
阿土咆哮一声,独眼中漩涡疯狂转动,不再试图吸收,而是将刚刚吸收未完全转化的寂灭之力混合着自己的混沌归墟本源,化作一道暗金混杂着灰黑的光柱,猛地喷吐而出!
光柱声势浩大,甚至短暂地在寂灭浪潮中轰出一条通道。
但越是接近那颗心脏,光柱本身的结构就越发不稳定,其中的能量被同化、分解,最终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颗心脏轻而易举地吸收,反而使其搏动得更有力了一分!
“不行!我们的力量层次…无法有效破坏它!甚至会成为它的养料!”星枢的光团艰难地分析着,得出了令人绝望的结论。
那寂灭本源的意志似乎注意到了这几只渺小却顽强的“虫子”。
空无之中,一道更恐怖的意念凝聚,化作一只纯粹由“终结”概念构成的巨掌,无视空间,直接出现在林默撑起的领域上方,缓缓压落!
领域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火凤哀鸣,林默身躯剧震,体表的灰金色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绝对的差距!这是凌驾于他们当前理解之上的力量层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默掌心的星骸碎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稳固”与“铭记”的特性。
尤娜残留的那缕微弱意志,仿佛被这极致的寂灭环境所激发,主动从碎片中流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片极其淡薄、却坚韧无比的星辉光幕,轻轻托住了那只寂灭巨掌的下压之势。
虽然只是短暂一瞬,光幕便布满了裂痕,但却为林默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缓冲!
同时,一段破碎的记忆信息,顺着星骸碎片的共鸣,猛地涌入林默的识海——
那并非是完整的功法或记忆,而是一个场景:
在一片类似的、但规模小得多的寂灭环境中,年轻的尤娜并未试图去毁灭或对抗那股寂灭之力,而是…张开双臂,以自身星骸皇族血脉为引,引导着混沌归墟体的力量,在寂灭风暴中构建出一个微妙的、旋转的“平衡点”!
那个平衡点,短暂地同时容纳了星骸的“存在”、混沌的“虚无”以及寂灭的“终结”,三者达成了一种极不稳定却真实存在的和谐共处!
“不是毁灭…是平衡?!”林默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明白了过来!
星骸文明试图掌控寂灭本源,最终失败被吞噬。
仙帝试图窃取力量,反而惊醒了它。纯粹的攻击无法奏效,甚至会被同化吸收。
唯一的途径,也是星骸文明未能真正走通的道路,是以自身为桥梁,引导混沌与寂灭达成某种危险的平衡!
而混沌归墟体,恰恰是同时具备“存在”与“虚无”特性的最佳载体!星骸皇族血脉则是引子!
“红菱!阿土!星枢!助我!”林默暴喝一声,眼中金蓝光芒暴涨,再无丝毫犹豫。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将混沌归墟体的所有力量收回体内,整个人如同一个黑洞,开始疯狂吸纳周围的寂灭之力!
同时,星渊核与星骸碎片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护住他的核心本源不被瞬间同化。
“你疯了?!”叶红菱惊骇。
但看到林默那决绝而璀璨的眼神,她一咬银牙,赤凰剑猛然调转,所有剑意不再外放,而是化作精纯的守护之力,源源不断注入林默体内,帮他稳固那即将被撑爆的经脉。
阿土咆哮着,石躯挡在林默身前,独眼漩涡逆转,不再吸收,而是将自身作为过滤器,强行替林默分担一部分狂暴的寂灭之力,石躯瞬间崩裂出无数裂痕!
星枢的光团燃烧起来,超负荷计算着寂灭之力的流向与林默身体的承受极限,为他提供最精确的引导数据:
“左臂经脉负荷百分之两百!引导至混沌道种漩涡!快!”
寂灭之力如同决堤江河涌入林默体内,破坏、湮灭着他的一切。
混沌归墟体疯狂运转,将其转化为最本源的虚无,星渊核与星骸碎片的光芒死死守住最后的“存在”底线。
极致的痛苦与冰寒充斥每一颗细胞,林默的身体在存在与虚无之间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但他没有停止,依照着尤娜残留信息中的那份感悟,开始以自身为熔炉,强行引导着体内三股截然不同、互相冲突的力量,试图构建那个危险的——
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