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战场的风裹着铁锈味的血煞,刮过林默的碎甲。
他抱着尤娜落在一片焦黑的陨石群中,断天碎刃插在脚边,暗金纹路还在微微震颤——方才撕裂归墟裂隙时,这柄从实验室夺来的古刃竟吸收了部分混沌归墟之力,此刻正泛着幽蓝的光。
“钥匙大人……”星枢的声音从腕间光屏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坐标解析完成,星骸遗族据点在西南方三百里外的‘碎星原’。但……探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应该是仙庭的‘镇星卫’部队。”
尤娜倚着林默的手臂坐起,星髓玉魄在她颈间流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镇星卫……是仙庭最精锐的星舰军团,每艘战舰都搭载了寂灭仙阵。”
她抬头望向天际,那里漂浮着数十艘漆黑棱柱状的巨舰,舰身刻满扭曲的符文,像一群蛰伏的黑蝎。
“先找掩体。”林默将尤娜护在身后,混沌归墟体悄然覆盖两人,灰金气流凝成半透明的护罩。他眯起异瞳——左边灰蒙如雾,能穿透能量屏障;右边金光灼灼,锁定了一处被陨石环抱的地下洞穴。
“星枢,扫描洞穴内部。”
“安全。但有生命迹象……约三百人,生命体征微弱。”
林默心头一沉。三百人,是星骸遗族的全部兵力?
他记得情报里说,当年仙庭屠尽星骸一脉时,这支残部带着核心科技逃进了域外战场。
洞穴入口被坍塌的岩石半掩着,林默用断天碎刃劈开碎石,率先钻了进去。
洞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数百名身着残破战甲的男女蜷缩在发光的苔藓丛中,他们大多断了手臂或缺了腿,有人甚至用兽皮裹着腐烂的伤口。
最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幽蓝水晶,水晶表面流转着星图,正是星骸一脉的传承至宝“星渊之心”。
“是……是钥匙大人!”人群中传来颤抖的惊呼。
一个拄着青铜拐杖的老者踉跄着扑过来,他的左脸爬满青鳞,右眼是机械义眼,“您……您真的活着!”
“老将军。”林默认出他——星骸军团最后一任统帅,陆沉。十年前那场灭族之战中,陆沉率三千残兵死守星渊星门,最终被仙庭“焚星炮”轰断右臂,从此销声匿迹。
陆沉的机械义眼泛起红光,他抓住林默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钥匙大人,您必须立刻离开!仙庭派来了‘摘星使’,说要取您的混沌归墟体炼魂!
三天前,他们用星渊之心做诱饵,引我们出来……”
他猛地指向洞外,“看天上!”
林默抬头,只见一艘银色的梭形战舰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舰腹打开,释放出十二道赤金锁链。
锁链尖端是倒刺状的能量刃,精准地刺向洞穴上方的岩石——那些岩石表面竟浮现出与星渊之心相同的纹路!
“不好!他们在用星渊之心的共鸣锁定位!”尤娜扶着石壁站起,星髓玉魄在她掌心凝成光刃,“老将军,星渊之心能移动吗?”
“能!但它和地下星脉相连,强行移动会引发地火爆发!”陆沉急得浑身发抖,“可留在这儿……我们都得死!”
林默盯着那十二道锁链,混沌归墟体突然剧烈震颤。他的灰蒙异瞳里闪过一道金芒——那是断天碎刃吸收的混沌之力在共鸣。
“星枢,计算锁链频率。”
“正在破解……频率是寂灭仙阵的变种,每七秒变换一次相位!”
“够了。”林默甩出断天碎刃,暗金流光如游龙般穿透锁链。他的右眼金光大盛,断天碎刃的刃尖突然分裂出十二道细刃,精准地缠住每根锁链。
“给我断!”
随着一声低喝,十二道锁链同时崩断,坠落的碎片在地面砸出深坑。
洞外的镇星卫发出警报,战舰炮口转向洞穴。
“走!”林默拽起陆沉,“星枢,标记最近的逃生路线!”
“西南方向五里,有废弃的星舰残骸,可作为临时据点!”
人群开始骚动,伤员们互相搀扶着往洞外跑。尤娜却站在原地,星髓玉魄在她颈间爆发出刺目蓝光——她的王血在预警。
“林默!”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星渊之心……在吸收我的血!”
林默低头,只见星渊之心的幽蓝光芒正疯狂涌向尤娜的指尖,她手背的血管凸起如蛇,皮肤下泛着淡金色的纹路——那是星骸一脉的皇室血脉印记。
“这是……”陆沉的老脸瞬间惨白,“钥匙大人,星渊之心本就是星骸皇族的圣物,只有直系血脉能唤醒它……难道尤娜殿下是……”
尤娜的身体晃了晃,星渊之心“嗡”地飞起,悬浮在她面前。幽蓝水晶里浮现出一行古星文,翻译过来是:“血引星脉,魂铸归墟。”
“它在认主。”尤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我……我能感觉到它的记忆。三百年前,星骸一脉为了躲避仙庭追杀,将星渊之心分成两半,一半交给先祖带走,另一半……”她猛地看向林默,“另一半天葬在归墟裂隙深处!”
林默心中剧震。归墟裂隙……他们刚刚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所以仙庭要抓我?”他突然明悟,“因为我能进入归墟裂隙,找到另一半星渊之心?”
“不止如此!”陆沉突然指向天空,镇星卫的战舰正在释放小型穿梭机,“他们是调虎离山!真正的杀招在——”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震动。洞穴顶部的岩石如暴雨般坠落,一只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手穿透了最后一层岩层!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如玉,指甲却长达半尺,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找到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洞顶传来。
林默抬头,看见一个身着月白裙裾的女子悬浮在半空。她的长发如瀑,眉间点着一枚朱砂印记,眼尾绘着暗紫色蝶纹——那是仙庭“摘星殿”的标志。
“摘星使·月婵。”陆沉的机械义眼迸出火花,“是你!当年你率三千摘星卫屠尽星渊星门!”
月婵轻轻抬手,碎石在她掌心凝成齑粉:“星骸一脉的血脉太干净了,干净到能孕育出混沌归墟体。”她的目光扫过林默,“而你,恰好是那枚钥匙。”
尤娜突然将星渊之心按在胸口,王血顺着水晶纹路蔓延。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背后浮现出一对由星光凝成的羽翼:“月婵,你今天走不出这里。”
月婵笑了,她的指尖凝聚出一道赤金光刃:“那就试试。”
光刃划破空气,直取尤娜咽喉!
林默本能地将混沌归墟体挡在她面前,灰金气流与赤金光刃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月婵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强太多,至少是地仙大圆满!
“钥匙大人!”陆沉嘶吼着扔出腰间的青铜剑,“这是星渊剑,先祖用星核锻铸的!”
青铜剑飞向林默,他伸手接住,剑身上的纹路突然亮起,与他体内的混沌归墟体产生共鸣。
“原来如此。”月婵的蝶纹眼尾微微跳动,“星渊剑与星渊之心本是一体,难怪你能唤醒它。”她抬起手,又有六道赤金锁链从虚空射出,缠住林默的四肢,“交出混沌归墟体,我可以留你全尸。”
林默感觉血液都要被锁链抽干,他的混沌归墟体在锁链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被剥离。
尤娜想冲过来,却被两名摘星卫按住肩膀,她的王血羽翼被光刃割得支离破碎。
“林默!”尤娜哭喊着,“别管我!”
“闭嘴!”林默咬碎舌尖,精血喷在星渊剑上。剑身突然爆发出金色洪流,锁链寸寸断裂!他反手挥剑,星渊剑斩断一名摘星卫的手臂,切口处泛着诡异的青黑色——那是混沌归墟之力在腐蚀仙庭的寂灭金属。
月婵的脸色终于变了:“混沌归墟体……果然能克制寂灭法则!”她身形一闪,出现在林默面前,指尖抵住他的眉心,“但你太弱了,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力量。”
林默感觉一股冰凉的力量侵入识海,他的异瞳开始模糊。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声轰鸣——是星骸遗族的星舰残骸启动了!
“老东西们要拼命了。”陆沉的声音带着释然,“钥匙大人,尤娜殿下,星渊之心不能落在仙庭手里!”
他扑向月婵,机械义眼里的红光化作爆炸程序。月婵不屑地挥手,一道赤金屏障挡下爆炸,但冲击力还是将她掀飞数丈。
趁着这个空档,林默拽起尤娜,星渊剑指向星渊之心:“走!”
两人冲出洞穴,星舰残骸的引擎已经启动,舱门大开。陆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月婵,记住!星骸一脉的血,永远烧不尽!”
爆炸声震耳欲聋,整座山体都在摇晃。林默抱着尤娜跃入星舰,舱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他看见月婵从烟尘中走出,她的月白裙裾染血,眉间的朱砂印记却更亮了。
“下次见面,我会亲手剖开你的混沌归墟体。”她的声音穿透噪音,“还有……尤娜殿下的王血,会很适合做归墟星核的燃料。”
星舰起飞,载着重伤的星骸遗族冲向碎星原。林默看着舷窗外的月婵,又看向怀中昏迷的尤娜——她的王血唤醒了星渊之心,也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星枢,联系新据点的人,准备转移。”
“收到。但……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自碎星原深处。”
林默皱眉:“什么波动?”
“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在苏醒。”
他的异瞳微微收缩。混沌归墟体突然发烫,仿佛在回应那股波动。
“尤娜的王血,星渊之心的共鸣,还有碎星原的阵法……”林默喃喃自语,“这一切,都在葬星计划的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