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古老而绝望的仙元力波动，如同黑暗中的一缕蛛丝，微弱却真切地从那虚空褶皱的深处传来。
林默的意识瞬间紧绷。
仙元力？在这片连渊寂之影都未必深入的终极虚空，怎么会存在仙元力？
而且这气息…古老程度远超仙庭，甚至比他感知过的任何仙力都要纯粹、原始，却又浸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悲怆与不甘。
是陷阱？还是…另一个残存的遗迹？
犹豫只在一瞬。他此刻的状态，已无多少可失去的。与其在这绝对虚无中永恒漂流，不如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身的光团，向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也就是虚空褶皱的更深处“漂”去。
越是深入，周遭的虚空似乎越发“粘稠”，一种无形的阻力开始出现，仿佛在排斥着一切外来者。
那丝仙元力波动也越发清晰，同时夹杂而来的，还有一种…沉闷的、如同巨兽垂死呻吟般的…金属扭曲声！
终于，眼前的“景象”让他这缕意识都为之震颤。
那是一片更加广阔的虚空褶皱区，仿佛一片无形的乱礁海。而在这片区域的中心，悬浮着…一艘船！
正是那记忆碎片中出现的、由古朴青铜与巨大未知骨骼打造的残破巨舰！但它远比记忆碎片中更加残破，几乎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框架。
舰体从中断裂，断口处狰狞无比，仿佛被什么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巨大的青铜甲板扭曲翻卷，骨骼桅杆寸寸断裂，上面布满了巨大的爪痕与腐蚀痕迹。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位死去巨神的骸骨，散发着亘古的死寂与悲凉。
那丝微弱的仙元力波动，正是从巨舰断裂的核心处散发出来的。
而在巨舰周围，虚空之中，还漂浮着其他一些更加细小的、难以辨认的碎片，似乎是其他舰船的残骸。
这里，仿佛是一片古老的…虚空战舰坟场！
林默抑制住意识的波动，缓缓靠近那艘最大的巨舰残骸。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体积的庞大与损毁的严重。
舰体表面铭刻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大多已经黯淡破损，但少数残存的，依旧散发着微弱的、与虚空共鸣的能量。
他循着那仙元力波动，穿过扭曲的金属断壁，进入巨舰断裂的核心区域。
这里是一个相对完整的巨大舱室，但内部也是一片狼藉。各种无法辨认用途的古老仪器东倒西歪，大多彻底损坏。
舱壁之上，布满了激烈的战斗痕迹——巨大的撕裂爪痕、能量武器灼烧的焦黑、以及一些早已干涸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暗金色血迹！
那丝仙元力波动，源自舱室中心的一个半埋于废墟之下的…控制台？或者说，是一个类似祭坛的古老装置。
装置由一种暗金色的神秘金属打造，表面铭刻着复杂的星图与云纹，风格古老而神圣，与巨舰整体的苍凉风格略有不同，似乎是后来加装的。
装置中心，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布满了裂纹的…淡金色晶体！那精纯而古老的仙元力，正是从这枚濒临破碎的晶体中散发出来的！
而在装置旁边，靠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并非人形，而是某种类人形态的巨型生物，骨骼呈淡金色，质地如玉，即便早已失去生机，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与不朽道韵。
它身上覆盖着残破的、同样风格的暗金色甲胄，胸前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伤口边缘焦黑，残留着与舰体爪痕同源的腐蚀性能量。
它的骨骼手指，死死按在那个暗金装置的一个符文之上，似乎是在生命最后关头，拼命想要启动或者保护什么。
这具骸骨…是仙？一种从未见过的、极其古老的仙？
林默的意识缓缓靠近。那枚淡金色晶体感受到外来者的靠近，微微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段更加清晰、却依旧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
“…逃…快逃……‘吞界之喉’…苏醒…”
“…上帝…远征军…全军…覆没……警告…后来者…勿近……道标…保住…必须…”
意念充满了绝望、警告、以及一种深深的执念。
上帝远征军？林默心神剧震！昊天上帝的远征军？！
他们不是在与渊寂之影的战争中失败消散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片虚空…难道是他们最终败亡的战场？
那个“吞界之喉”…又是什么？是记忆碎片中那个恐怖阴影的名字？
这具古仙骸骨，似乎是远征军的一员，在最后时刻，拼死保住了这个暗金装置和那枚道标晶体？
林默尝试将意识探向那枚裂纹遍布的淡金色晶体。
就在他的意识接触晶体的刹那——
嗡！！！晶体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璀璨光芒！
一股庞大而残缺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入林默的意识！
他看到了！无尽的虚空之中，一支由无数青铜骨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悬挂着昊天上帝的旗帜，正在与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恐怖的阴影生物交战！
那阴影生物——“吞界之喉”，庞大到足以吞噬星辰，无数的触须与眼珠挥舞，所过之处，战舰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吞噬！
上帝的身影屹立于旗舰之上，释放着无尽的秩序神光，却也难以抵挡那阴影的侵蚀！战舰一艘接一艘地陨落、爆炸！
而这艘巨舰，似乎是负责断后的偏师，在最后时刻，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隔空击中，舰体断裂，被卷入了虚空乱流，最终漂流到了这片坟场…
记忆洪流最终定格在古仙骸骨临死前，将最后的力量注入道标晶体，试图将警告信息传递出去的画面…
光芒散去，那枚淡金色晶体彻底黯淡，裂纹扩大，最终“咔嚓”一声，化为齑粉。
那具古仙骸骨，也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骨骼微微晃动，化为了金色的尘埃，消散于虚空之中。
只留下那个暗金色的装置，以及其中记录的、关于上帝远征军最终结局的…残酷真相。
林默的意识久久无法平静。
昊天上帝，远比想象中更加强大，祂的远征也并非针对寂灭本源，而是更早就在虚空深处，与名为“吞界之喉”的恐怖存在交战！并且…很可能已经战败陨落！
渊寂之影…窃道者…是否与这“吞界之喉”有关？
而那个暗金装置…似乎…是一个残缺的…超远程通讯法阵？或者…定位道标？
一个念头，如同星火般，在林默的意识中燃起。
如果…如果能修复这个装置…是否就能…联系上可能还存在的、上帝远征军的其他残部？或者…定位到其他可能幸存的“虚空遗民”？
甚至…能否定位到…回家的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布满古老符文的暗金装置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