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炬内部,破碎的空间在灰白虚空道域的笼罩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外界寂灭之眼恐怖的威压被大幅削弱,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虽依旧令人心悸,却不再具备即刻的致命性。
星骸要塞如同受创的巨兽,蜷缩在一道相对完好的秩序光脉之下,表面符文黯淡,舰体多处破损,冒着细微的电火花。
叶红菱、阿土搀扶着几乎虚脱的韩老魔走出舰桥,感受着周遭那奇特的灰白领域,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与震惊。
“道主…您…”叶红菱看着悬于虚空中的林默,感受到他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与周遭死寂融为一体的虚无感,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机。
“无碍。”林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虚空的悠远,“偶有所得,暂得喘息之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韩老魔身上:“老韩,方才多谢。”
韩老魔喘着粗气,摆了摆手,嘶哑道:“道主…咳咳…老夫这点家底…快掏空了…下次…下次真没办法了…”
他看向周遭的灰白领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道主这新领域…似乎…与传说中的‘虚空遗民’…”
林默微微颔首:“正是得益于星骸最后的馈赠。”
他指尖一点,一道关于星骸文明乃“虚空遗民”以及其核心秘法的信息流,分享给众人。
叶红菱、阿土、乃至星枢,都陷入了短暂的震撼与沉默。
上一个宇宙纪元的逃亡者?寄托文明印记于虚空,等待重生?这等秘辛,远超他们的想象。
“所以…道主您现在是…”阿土瓮声问道,看着那灰白领域不断将外界渗透进来的寂灭之力吸收、转化。
“算是初步领悟了虚空遗民与寂灭共存的法门,并将其融入了我的归墟涅盘之道。”
林默解释道,“此刻,这星炬内部,这片虚空领域,暂时成了我等避难的‘方舟’。外界寂灭之眼的力量,短时间内难以彻底侵入。”
但他眉头随即微蹙:“但这并非长久之计。虚空遗民之法,需要海量的寂灭之力作为‘燃料’维持领域,更需要一个稳定的‘坐标’来锚定自身,避免被同化为虚无。
我虽能引动星炬残存秩序之力稍作平衡,但支撑不了多久。而且…”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塔身,再次锁定了那寂灭之眼:“那背后的‘窃影者’绝不会罢休。它既能驱动寂灭之眼,必有后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外界的寂灭之眼在短暂的停滞後,再次发生了变化。
它并未继续发动审判之光攻击,那巨大的眼眸缓缓闭合,仿佛陷入了沉寂。
但其周围那片绝对死寂的领域,却开始以一种更缓慢、更彻底的方式…向内“坍塌”!
空间、光线、乃至法则的概念,都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压缩、吞噬!
寂灭之眼所在的那片区域,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连“无”都不存在的“绝对奇点”!
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禁锢之力,开始笼罩星炬。
并非攻击,而是…封印!要将他们连同这片星域,彻底封死、压缩成一个永恒的囚笼!
“它在…吞噬空间!制造‘寂灭奇点’!”星枢的光团惊恐地闪烁,“一旦奇点形成…我们将被永恒禁锢…再无逃脱可能!”
刚刚松缓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反击的手段!”叶红菱紧握剑柄。
“反击?”阿土苦笑,“拿什么反击?那玩意儿根本打不动!”
林默沉默片刻,眼中灰白光芒流转,忽然开口道:“或许…有一个办法。”
众人立刻看向他。
“虚空遗民之法,需以寂灭为舟,但也需…以‘文明印记’为帆。”林默缓缓道。
“星骸文明已近乎彻底消散,尤娜的印记也即将耗尽。
但…仙庭统治万载,收割了无数下界本源,那些被毁灭的世界,它们的文明印记虽被污染、扭曲,却并未彻底消亡。
以某种形式沉淀在了那些变异收割系统之中,甚至…可能被那‘窃影者’收集了起来。”
他想起了青木大界地底,那枚被污染的仙庭阵令核心处,那一点纯净的、回光返照的秩序本源。那是世界意志最后的挣扎。
“道主的意思是…”韩老魔眼中精光一闪。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林默目光锐利起来,“趁着寂灭奇点尚未完全形成,外界禁锢尚不完全…我们反向潜入那些被污染的药田世界,甚至…尝试追踪那‘窃影者’可能存在的印记收集点!”
“夺取那些被污染的文明印记,以归墟涅盘道火净化,以其为‘燃料’与‘坐标’,强化这片虚空领域,甚至…
以其为引,或许能感应到其他可能存在的、星骸文明留下的虚空遗民据点!”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冒险的计划!不仅要再次面对那些诡异的变异收割系统,更要主动闯入可能存在的、窃影者布下的陷阱!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生机!
叶红菱眼中燃起战意:“道主,下令吧!”
阿土捶了捶胸膛:“俺这条命,早就卖给道主了!”
韩老魔叹了口气,挣扎着站直身体:“老夫…就再拼一把老骨头…”
星枢的光团重新亮起:“开始计算最优潜入路径…分析变异系统可能的信息存储节点…”
林默点头,灰白的虚空领域微微波动,开始与星炬残存的秩序之力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试图在这寂灭奇点的压迫下,撕开一道短暂的空间缝隙。
他们的目光,投向了那片被死亡与诡异笼罩的、曾经的仙庭药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