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空间的能量风暴逐渐平息。
九具庞大而扭曲的巡狩凶兽残骸彻底化为宇宙尘埃，被归墟道域吸收殆尽，只留下九点微弱却精纯的寂灭本源光点，如同被驯服的星辰，缓缓融入林默胸口的暗邃符文。
那弥漫空间、令人作呕的死寂与压抑感消散了大半。
林默的目光，如同穿透了万古时光的利剑，牢牢锁定了这片空间的最深处。在那里，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并非具体的生物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变幻、由纯粹阴影构成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阴影头颅的位置微微闪烁，如同燃烧的余烬，散发着古老、腐朽、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
它就是那个声音的来源，仙庭幕后真正的主宰之一，被星枢称为“古老残渣”的存在。
“归墟…道主…”阴影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枯叶摩擦，那两点猩红光芒微微跳动，带着一丝审视。
“汝确有过人之处…能湮灭那些废物…倒是省了吾些手脚…”
它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仿佛那九头足以匹敌仙帝的凶兽真的只是无足轻重的“废物”。
但这平静之下，是比巡狩凶兽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恐怖。
“昊天上帝遗留的秩序残渣，靠着窃取下界本源苟延残喘的寄生虫。”
林默的声音冰冷，归墟道域如同无形的潮汐，缓缓向那阴影压迫而去，“仙庭收割万灵，滋养的便是你这等货色？”
“收割？滋养？”阴影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那笑声如同无数冤魂的呜咽，“吾等…不过是拾取些…散落的‘柴薪’…维持这方囚笼…不至过早崩塌罢了…”
它缓缓抬起一只由阴影构成的手臂，指向林默：“倒是汝…新生的道主…汝可知…汝容纳寂灭…演化归墟…看似强大…实则…加速了‘大寂灭’的降临？”
“大寂灭？”林默眉头微蹙。这个词，在昊天遗骸的信息中曾隐约提及，似乎指向宇宙的终极终焉。
“万物生灭…终有尽时…”阴影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漠然。
“宇宙…亦如生灵…有其寿限…熵增…热寂…便是它的终点…昊天老儿以秩序延缓…吾等…只是顺应天命…让这个过程…不至于在绝望的等待中煎熬…”
“寂灭…是宇宙的归宿…是万灵的解脱…汝强行容纳它…演化所谓的‘归墟秩序’…不过是饮鸩止渴…将散落的力量重新汇聚…只会让最终的‘大爆炸’…来得更猛烈…更彻底！”
它的猩红目光死死锁定林默：“汝…才是真正的…灭世者！”
这惊天的指控，带着一种诡异的逻辑，如同魔音灌耳，狠狠冲击着林默的道心，也冲击着后方的叶红菱等人！
林默的心神确实产生了一丝涟漪。他容纳寂灭，演化归墟，难道真的在无意中，成为了宇宙终结的加速器？
阴影捕捉到了这一丝的动摇，猩红光芒骤然炽盛！
“所以…放弃吧…”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加入吾等…顺应最终的寂灭…在这终焉降临前…享受最后的…宁静…”
随着它的低语，这片空间残留的死寂能量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涌向林默的归墟道域！
但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一种…主动的“融入”！一种诱使林默接受“寂灭归宿”的邀请！
归墟道域本能地开始吸收、转化这股能量。
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缓慢增长，但这增长中，似乎也掺杂了一丝更加深沉的、无法驱散的冰冷与死寂…仿佛印证了阴影的话语。
“道主！”叶红菱焦急的声音传来，赤凰剑的守护剑意试图斩断那无形的侵蚀。
“呵…”阴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嘲笑，似乎在嘲弄这徒劳的挣扎。
林默眼中的迷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冰冷。
“顺应天命？享受宁静？”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不过是懦夫自欺欺人的借口！”
他猛地抬头，归墟道域骤然收缩，将那股试图侵蚀的死寂能量强行隔绝在外！胸口的暗邃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宇宙有终，生灵有尽，此乃天道循环！但！”
他一步踏出，归墟道域的力量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化作亿万道暗金色的秩序锁链，如同天罗地网，猛地罩向那阴影！
“在终焉到来之前，每一个生灵都有权挣扎！有权怒放！有权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而非像你这般，龟缩在腐朽的囚笼里，一边窃取众生的生机苟延残喘，一边自诩智者，坐等寂灭降临，还美其名曰‘顺应天命’！”
“你，才是宇宙的毒瘤！是比寂灭本身更令人作呕的存在！”
暗金锁链无视空间的阻隔，瞬间穿透虚空，狠狠锁向那阴影的核心！
“冥顽不灵！”阴影的猩红光芒瞬间变得暴戾，“那便…让汝见识…何为…真正的…古老！”
它的形体猛地膨胀、炸开！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阴影之海”！
这阴影是最本源的“虚无”与“死寂”的具象化！其中翻滚着无数扭曲的面孔，有远古神魔的哀嚎，有失落文明的残响，更有被仙庭收割的无数下界生灵的绝望意念！
“万古归墟！”
阴影之海掀起滔天巨浪，带着埋葬诸天、终结一切的终极死寂，狠狠拍向林默的归墟锁链！
这是两种宇宙终极法则的碰撞——新生的归墟秩序，与腐朽的寂灭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