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梭舰悬浮在星漩边缘，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沉默地锁定着纪元之舟。
舰体表面流动的银光，散发着与这片混沌星域格格不入的、绝对理性与秩序的气息。
“天庭遗族……”林默目光锐利如刀，手中渡厄之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能感觉到，这艘梭舰的探查波束中，蕴含着一种试图解析、定义、甚至“格式化”一切存在的冰冷意志，远比星谕使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
“他们想做什么？”叶红菱涅盘真火本能地升腾，形成护罩。敖狰龙眸森寒，妖元暗涌。阿土则绷紧石躯，大地之力蓄势待发。
那梭舰并未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观察”了片刻，随即舰身银光一闪，如同融入水银般，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来得突兀，去得诡异。
“它在收集我们的数据。”林默沉声道，脸色凝重。
“天庭遗族，比我们想象的更谨慎，也更可怕。他们不急于动手，而是在评估，在计算。一旦他们决定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有绝对把握。”
“我们必须更快！”敖狰感到了强烈的紧迫感。
林默点头，不再耽搁，驾驭纪元之舟，冲向源晶星漩更深处。
凭借对混沌能量的敏锐感知和古舟的强横防御，他们一路冲破能量乱流，又寻获了数块品质极高的混沌源晶。
当最后一块源晶被收入舟内，融入核心阵法，整个纪元之舟发出一阵舒畅的轻鸣，舟身一些细微的裂痕开始缓缓弥合，黯淡的符文也明亮了几分，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厚重苍茫。
虽然距离完全修复依旧遥远，但能源得到补充，战力恢复了不少。
“下一个目标，‘归墟之门’的线索！”林默摊开星图，目光锁定在一处被标记为“万法终焉之地”的坐标。
根据舟灵残留信息，以及他融合源核后的模糊感应，那扇连接着寂灭主宰、引得仙庭幽冥疯狂、甚至可能关乎纪元轮回的“门扉”，其一道重要投影或入口，就在那片区域！
“走！”
纪元之舟动力全开，化作一道超越时空的流光，朝着星海尽头驶去。
这一次的航行，跨越了不知多少星域，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遗迹。
他们穿梭过早已死寂的恒星坟场，绕过吞噬一切的超大质量黑洞，甚至短暂闯入过时间流速异常的古战场碎片。
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波零星的袭击。
有被混沌源晶气息吸引来的星空巨兽，有觊觎古舟的流亡势力，甚至有一次，差点闯入两个正在交战的异族文明战场中心。但在初步修复的纪元之舟和实力大进的四人面前，这些麻烦都被一一化解。
林默对渡厄三桨的运用越发纯熟，对混沌劫灭之道的理解日益精深。他甚至开始尝试将得自寂灭心宫的传承与舟灵所授融合，推演更强的神通。
敖狰三人在古舟气息的滋养下，也各有精进。
这一日，纪元之舟冲出一片弥漫着毁灭性能量的星云带，前方的景象，让四人呼吸为之一窒。
那是一片绝对的“无”。没有星辰，没有光亮，没有物质，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色彩的终极黑暗。
黑暗的中心，隐约可见一扇巨大无比、若隐若现的、由无数破碎法则和哀嚎魂影构筑而成的……门扉虚影！
门扉紧闭，却散发出令仙王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吸力与威压。
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就感觉自身的道基、神魂、乃至存在的意义，都要被其吸走、湮灭、归于虚无。
归墟之门！万法终焉之地！
即便是纪元之舟，在靠近这片区域时，速度也骤然减缓，舟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防御光罩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被那无形的归墟之力撕碎。
“不能再前进了！”林默全力催动古舟，稳住船身，脸色发白。这里的归墟之力精纯恐怖了无数倍，远超寂灭之环和归墟海眼。
“那就是……一切的根源吗？”叶红菱声音发颤，涅盘真火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阿土的石躯咔咔作响，本能地感到恐惧。敖狰龙鳞倒竖，皇血沸腾，既是恐惧，也是不屈。
就在四人艰难抵抗归墟吸力时，异变再生！
左侧虚空，金光大盛，玄穹仙王驾驭黄金仙殿，率领大批仙庭强者降临！右侧，幽冥死气滔天，九幽法王乘坐白骨祭坛，携幽冥殿精锐出现！
而更远处，三艘造型各异、却同样散发着超然秩序气息的梭舰，呈品字形悄然浮现，正是天庭遗族的舰队！
三方势力，竟再次联手，并且似乎早已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无数阵旗招展，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混沌传人，这次看你往哪里逃！”玄穹仙王声音冰冷，杀意盈野。
“交出纪元之舟和混沌本源，可留全尸！”九幽法王阴恻恻笑道。
而那三艘天庭梭舰则沉默无声，只是散发出更加冰冷的锁定气息，显然，他们才是此次围剿的主力！
“果然是个陷阱！”林默心沉谷底。对方显然算准了他们必然会来此探寻归墟之门，在此设下绝杀之局！
前有归墟之门吞噬万物，后有三大强敌环伺，真正的绝境！
“林兄，怎么办？”敖狰急声道，龙眸扫过周围密不透风的封锁大阵。
林默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死死盯着那扇仿佛近在咫尺的归墟之门，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敢在归墟之门前布阵，必有所恃，或许有暂时抵御归墟之力的方法。但我们有纪元之舟，对归墟之力的抗性更强！我们……冲进去！”
“冲进归墟之门？！”叶红菱花容失色，“那是自寻死路！”
“未必！”林默眼神疯狂，“归墟是终点，亦可能是起点！寂灭主宰若真想灭世，何必设门？
此门之后，未必是绝路，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弄清一切真相的关键！”
他看向手中渡厄之桨：“纪元之舟，本就是为横渡归墟而生！赌一把！”
“好！赌了！”敖狰率先响应，龙血沸腾。
“我们信你！”叶红菱和阿土也重重点头。
“那就……冲！”林默长啸一声，将刚刚补充的混沌源晶能量疯狂注入纪元之舟核心！同时，他全力运转混沌劫灭道力，灌入渡厄之桨！
“渡厄九桨……第四桨，开天！”
他倾尽所有，施展出刚刚领悟、尚未纯熟的第四桨！
桨影暴涨，化作一道撕裂混沌、劈开鸿蒙的灰金色光刃，狠狠斩向前方的归墟之门！并非攻击，而是……叩门！
轰——！！！光刃斩在门扉虚影之上，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巨响！
整个归墟之地剧烈震荡！门扉之上，竟被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股比外界精纯亿万倍的寂灭本源气息，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不好！他竟能撼动门扉！”玄穹仙王骇然失色！
“阻止他！”九幽法王尖叫！
天庭梭舰也同时发动攻击，三道凝练的秩序之光射向纪元之舟！
“就是现在！”林默驾驭古舟，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箭矢，顺着那道裂缝，悍然冲入了归墟之门！
“不——！”三大势力惊怒的咆哮被甩在身后。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与永恒的寂灭，将四人连同纪元之舟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