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通道之内,光怪陆离,幻象丛生。
林默仿佛踏入了一条由无数破碎记忆与扭曲情感构筑的河流。四周的镜面不再仅仅是倒映他的身影,而是演化出无数逼真至极的场景。
他看到幼年的自己,在冰冷的雪地里蜷缩,饥寒交迫,无人问津,那是刻骨铭心的孤寂与无助。
他看到修行之初,资质平庸,受尽同门白眼,苦苦挣扎,那是深入骨髓的卑微与不甘。
他看到挚友亲朋在眼前惨死,血染长空,自己却无能为力,那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悔恨。
甚至,镜面还映照出未来的恐怖景象:叶红菱香消玉殒,阿土崩碎成粉,星骸遗民被屠戮殆尽,他自己道基崩毁,在仙帝脚下匍匐求饶……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魂,试图撬动他坚不可摧的道心。
更有无数由心魔所化的“镜影”,施展着他所掌握的混沌神通,从四面八方悍然攻来,威力竟与本体不相上下!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林默冷哼一声,混沌道心澄澈如镜,万劫不磨。他早已明心见性,这些幻象虽能勾起回忆,却无法动摇他的根本意志。
“过去已逝,未来未至,唯我当下永恒!我心如混沌,包容万物,亦寂灭万法!破!”
他并未施展任何神通去攻击那些幻象镜影,而是将混沌道域扩张开来,灰金色的气流缓缓流转,如同包容一切的母体,又如同湮灭万物的归墟。
那些扑来的镜影撞入道域,如同雪花落入烘炉,瞬间被同化、分解,化为最精纯的精神能量,反哺自身。而那些情感幻象,在触及混沌道心的瞬间,便如泡影般自行破灭。
他步履坚定,一步步向着镜界深处那一点真实不虚的本源波动走去。任他万般幻象,我自岿然不动。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周围的镜面幻象突然如潮水般退去,前方出现三面巨大无比、顶天立地的古朴石镜。
第一面石镜,镜面浑浊,映照出林默踏入修行之路前的种种凡尘过往,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乃是“过去镜”。
第二面石镜,镜面清晰,映照出林默此刻的身影,周身混沌之气流转,万化印沉浮,眼神锐利,气息渊深……乃是“现在镜”。
第三面石镜,镜面朦胧,光影变幻,映照出的未来支离破碎,时而君临天下,时而身死道消,时而化身灭世魔神,时而归于平凡……充满无数变数,乃是“未来镜”。
三面石镜散发出浩瀚的时空之力,封锁了前路。
“闯劫者,照见三生,明悟真我,可得钥匙……”那机械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默目光扫过三镜,淡然一笑:“过去是我,现在是我,未来亦是我。何须照见?真我自在心中。”
他竟不看不避,直接迈步,欲从三镜之间穿过!
嗡!嗡!嗡!三面石镜同时震动,爆发出璀璨光芒!
过去镜中射出浑浊之光,要将他拉回凡尘,沉沦往事;现在镜中射出凝实之光,要将他定格当下,永困此境;未来镜中射出迷离之光,要将他投入无尽未来变数,迷失方向!
三光合一,威力无穷,足以让仙君沉沦!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林默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留手。头顶万化印骤然爆发出滔天劫灭之气,他并指如刀,一记混沌劫灭斩劈出!
“给我碎!”
嗤啦——!
灰蒙蒙的刀罡蕴含着破灭万法、斩断因果的恐怖意志,狠狠斩在三道镜光之上!
那足以困杀仙君的三生镜光,在混沌劫灭之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刀罡去势不减,狠狠斩在三面石镜本体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三面蕴含时空之力的古老石镜,同时被一刀斩裂,镜面之上出现巨大的裂痕,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这……不可能!”那机械声音首次带上了惊愕的情绪。
林默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依靠外物映照,终是落了下乘。真我唯一,唯力永恒!”
随着石镜破碎,前方的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由纯净光芒构筑的门户。门户中央,悬浮着一枚由无数细小镜面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钥匙。
林默伸手取过钥匙,一步踏出光门。
眼前景象变幻,他已然出现在那座暗紫色晶石宫殿的内部大殿之中。
大殿空旷无比,唯有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无比的、边缘破损的暗金色圆镜。镜面光滑,却不再映照外界景物,而是如同深邃的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的时空波动。
那枚钥匙化作流光,没入圆镜之中。圆镜微微一震,镜面漩涡平复,化作一片平静的、仿佛可以窥视万界的镜湖。
与此同时,殿外,叶红菱和阿土等人看到镜面通道消散,林默的身影出现在宫殿门口,手中还托着一面缩小了的暗金圆镜,皆是松了一口气,欣喜地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