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尽头，雾气散尽。
林默踏出最后一步，眼前景象再次变幻。
不再是废墟，也不是荒原。
而是一条河。
一条无法形容的、浩瀚无垠的、流淌着时光的河流。
河水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底。水面上，有无数光影闪烁。
那是时间的片段，是过去的剪影，是未来的投影。
“时间之河。”
一个声音在河畔响起。
林默转头，看见一个青衣童子。
童子约莫七八岁模样，粉雕玉琢，但眼中却有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坐在河畔一块青石上，赤足垂入水中。
“你是？”
林默问道。
“守时人。”
童子抬头，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守候时间之河，等待有缘人。”
“有缘人？”
“能走到这里的人，都有资格渡河。”
童子指了指河对岸。
那里，雾气朦胧，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的石桥。
“渡过此河，便能抵达时间尽头。”
“时间尽头有什么？”
“有你要的答案。”
童子微笑。
“关于归墟之主的真相，关于诸天万界的未来，都在那里。”
林默凝视河水。
他能感觉到，河中蕴含着浓郁的时间道韵。
比他掌握的时间之力，更加纯粹，更加浩瀚。
“如何渡河？”
“踏水而行。”
童子说道。
“但时间之河，非同寻常。每一步，都会陷入不同的时间片段。”
“可能是过去，可能是未来，也可能是某个平行时空。”
“若在其中迷失，便永远无法归来。”
林默沉默片刻。
“我如何知道方向？”
“凭心。”
童子指了指胸口。
“时间虽无常，但道心坚定者，自能寻到归途。”
林默点头，不再多问。
他走到河边，踏出第一步。
脚掌触及水面的瞬间，四周景象骤然扭曲。
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繁华的城池中。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这是某个纪元的盛世景象。
“让开！都让开！”
马蹄声响起，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行人纷纷避让，只有林默站在原地。
“找死吗？”
骑兵队长怒喝，长鞭抽来。
林默抬手，轻易抓住鞭梢。
“嗯？”
队长愣住，他这一鞭足以开山裂石，却被这青年轻松接下。
“现在是什么年月？”
林默问道。
“大炎历三千六百年，你连这都不知道？”
队长皱眉。
林默松手，转身离去。
大炎历三千六百年，那是三个纪元前的时代。
他竟回到了过去。
“有意思。”
林默走在街道上，观察着这个时代。
修士如云，强者林立。圣人不如狗，道尊遍地走。
这是一个辉煌的时代，也是一个危险的时代。
“听说没有，归墟之主又灭了一个大世界！”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据说那个世界有三位混沌道尊坐镇，还是被屠了个干净。”
“太可怕了……”
茶馆中，修士们议论纷纷。
林默心中一动。
归墟之主，在这个时代就已经存在了？
他走进茶馆，找了个角落坐下。
“小二，一壶茶。”
“好嘞！”
很快，茶水上桌。
林默一边喝茶，一边倾听。
从修士们的交谈中，他逐渐拼凑出这个时代的轮廓。
归墟之主，并非一开始就是诸天主宰。
在三个纪元前，他还只是一个后起之秀。
虽然强大，但还未到无敌的地步。
诸天万界，有数位与他同级别的存在。
“听说最近时间神殿开启了，无数强者前去寻宝。”
“时间神殿？那地方可是凶险万分。”
“但机缘也多啊！据说里面有时间大道的终极传承。”
时间神殿？
林默心中一动。
或许，这是他突破的契机。
“客官，您的茶钱。”
小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默取出几块灵石放下，起身离开。
他需要去时间神殿看看。
按照修士们所说，时间神殿位于时间断层之中。
那里时间混乱，过去、现在、未来交织。
寻常修士进入，顷刻间就会老死或返童。
但对掌握时间之力的林默来说，这正是感悟的好地方。
他撕裂虚空，朝时间断层而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行的修士。
有的乘坐飞舟，有的驾驭神兽，有的干脆肉身横渡。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对机缘的渴望。
三日后，林默抵达时间断层。
眼前是一片扭曲的虚空。
无数时间碎片在其中沉浮，有的片段是远古战场，有的是未来景象。
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断层中央。
宫殿通体银白，散发着浓郁的时间道韵。
正是时间神殿。
此刻，神殿周围已聚集了上万修士。
最低也是圣人境，道尊不下百位。
林默甚至感应到几位混沌道尊的气息。
“时间神殿每次开启，只允许百人进入。”
“现在人数已满，想进去的，先过了我这关。”
一个雄壮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位身高十丈的巨人，通体金黄，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黄金巨人，混沌道尊初期修为。
他是这片区域的霸主之一。
“金岳，你太霸道了吧？”
一位白衣剑修冷笑。
“神殿属于所有人，凭什么你来定规矩？”
“凭拳头。”
金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牙。
“不服的，可以来试试。”
话音未落，他已一拳轰出。
拳风如龙，粉碎虚空，直取剑修。
剑修脸色大变，仓促拔剑。
剑光与拳风碰撞，剑修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还有谁？”
金岳环视四周，无人敢应。
混沌道尊的实力，不是普通道尊能抗衡的。
“我来试试。”
林默踏出一步。
“嗯？一个道尊中期？”
金岳眼中闪过不屑。
“小子，别找死。”
“试试便知。”
林默抬手，混沌领域展开。
领域之内，时间流速骤然改变。
金岳的动作，瞬间慢了百倍。
“时间之力？”
他脸色大变。
能掌控时间之力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林默平静问道。
“你……”
金岳咬牙，但最终让开了道路。
时间之力太过诡异，他不想冒险。
林默迈步，朝神殿走去。
其他修士看着他，眼中闪过忌惮。
能逼退金岳，这个青年绝不简单。
神殿大门敞开，内部是一片浩瀚星空。
星空中，悬浮着无数光团。
每个光团，都是一段完整的时间传承。
“选择你的机缘。”
苍老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是时间神殿的守护之灵。
林默目光扫过，最终锁定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光团。
那个光团散发的气息，与他体内的轮回之力产生共鸣。
“就它了。”
他伸手触碰光团。
下一刻，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古老的仪式。
一群身穿黑袍的修士，围着一座祭坛。
祭坛上，躺着一个青年。
青年面容模糊，但林默能感觉到，那是年轻的归墟之主。
“以我之血，祭时间之源。”
“赐我永恒，超越轮回。”
黑袍修士齐声吟唱。
祭坛绽放光芒，将青年笼罩。
青年惨叫，身体开始崩解重组。
最终，他站了起来，眼中闪过灰色的光芒。
那是时间之眼的雏形。
“原来如此……”
林默心中明悟。
归墟之主的时间之力，并非天生，而是通过禁忌仪式获得的。
这个仪式，就在时间神殿深处。
他需要找到那个地方。
光团消散，传承结束。
林默获得了时间大道的部分感悟，以及对神殿的熟悉。
他朝神殿深处走去。
沿途，遇到不少修士在争夺机缘。
有的一朝悟道，突破境界。有的被时间反噬，化为枯骨。
生死造化，皆在时间一念间。
林默没有停留，直奔深处。
三日后，他来到一座古老的祭坛前。
祭坛与传承画面中的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祭坛上空无一人。
“你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祭坛旁，坐着一个灰袍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双眼紧闭，仿佛死去多年。
但林默能感觉到，他还活着。
只是生命状态，处于一种诡异的停滞中。
“你是谁？”
林默问道。
“仪式主持者，也是受害者。”
老者缓缓睁眼。
那是一双灰色的眼睛，与归墟之主一模一样。
“当年，我为他主持仪式，窃取时间之源。”
“仪式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他获得了时间之力，我却受到了反噬。”
“从此，被困在此地，不生不死，不枯不荣。”
老者苦笑。
“这一困，就是三个纪元。”
林默沉默。
他能感受到老者的悲哀。
“你想解脱吗？”
“想，但解脱不了。”
老者摇头。
“除非有人能炼化时间之源，否则我永远无法离开。”
“时间之源在何处？”
“就在祭坛之下。”
老者指了指脚下。
“但那里，是真正的绝地。时间混乱到极致，混沌道尊进入，也会瞬间湮灭。”
“我要试试。”
林默没有犹豫。
他走到祭坛中央，盘膝坐下。
混沌领域展开，护住己身。
然后，引动体内的时间之力，与祭坛共鸣。
祭坛震动，绽放光芒。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林默笼罩。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穿过层层时空，最终抵达一片奇异之地。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无数时间线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央，悬浮着一团灰色的光。
那就是时间之源。
林默伸手，想要触碰光团。
但时间线突然收紧，将他缠绕。
每一条时间线，都是一段人生。
无数人生同时涌入脑海，冲击他的意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做什么？”
无数疑问，无数记忆，交织在一起。
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守住本心。”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是守时人。
“时间虽多变，但道心永恒。”
“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要做什么。”
林默猛然清醒。
“我是林默，我要炼化时间之源。”
他低吼，混沌道力彻底爆发。
时间线在混沌之力下，寸寸崩断。
他一步步走向光团，伸手握住。
刹那间，浩瀚的时间道韵涌入体内。
混沌海中的时间之力，疯狂增长。
从入门，到小成，到大成，到圆满。
最终，突破极限，踏入全新的境界。
时间大道，混沌级。
林默睁开眼，眼中闪过时光长河。
他突破了。
混沌道尊后期，成。
而此刻，祭坛上的老者，身形开始消散。
“谢谢你……”
他露出解脱的笑容，最终化为光点。
时间之源被炼化，他的束缚也解除了。
林默回到神殿，发现修士们已全部离开。
神殿开始崩塌，时间断层逐渐愈合。
这里的一切，都要归于虚无了。
他撕裂虚空，离开此地。
重新出现在时间之河畔。
守时人依旧坐在青石上，仿佛从未离开。
“恭喜。”
他微笑。
“你炼化了时间之源，已掌握时间大道的终极。”
“现在，可以渡河了。”
林默点头，再次踏出一步。
这一次，河水不再变幻景象。
他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向对岸。
每一步，都在时间长河中留下印记。
这些印记，将成为未来某日，对抗归墟之主的助力。
当他踏上对岸时，石桥已在眼前。
桥的那头，是时间尽头。
也是最终的真相。
林默深吸一口气，迈步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