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空气一瞬凝滞，两道元婴神识悄然扫来。
老祖神色从容，无视二人审视的目光，缓步上前，抬手取出一只平平无奇的白玉药瓶，轻轻搁置在居中的木质茶桌上，动作不疾不徐。
素白药瓶毫无灵气溢散，看着极为朴素，丝毫不像盛放高阶灵丹的器物。
端坐左侧的白发老者眸光微动，率先开口发问，声线沙哑沉稳：“二位远道而来，入我拍卖场鉴宝静室，是打算寄售拍卖此丹药？”
话音未落，他抬手隔空一引，桌上玉瓶轻飘飘飞入掌心。
老者指尖摩挲瓶身，细细打量一番，眉头微挑，药瓶材质普通，毫无加持禁制，属实不起眼。
他旋即拔开瓶塞，倒出内里孤零零一枚圆润丹药，置于掌心端详。
老祖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开口：“此丹乃是外出游历偶然所得，药效堪比成婴丹，二位皆是海城顶尖鉴丹大能，不妨估个价位。”
“哦？堪比成婴丹？”
原本神色散漫的老者瞬间来了精神，眼底慵懒尽数褪去，眸光骤然凝重。
他俯首凑近丹药，鼻尖轻嗅袅袅丹香，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灵力，缓缓探入丹体，细细拆解内里药性，辨析灵材本源。
一缕缕药香钻入鼻腔，内里交织的灵草药性清晰浮现，皆是炼制成婴丹的刚需主材，配伍有序，药性相生相融，分毫没有相冲驳杂之感。
只是药力收敛偏弱，底蕴不及正统成婴丹雄浑厚重。
可最令他心惊的，是丹药表层层层叠叠、流转细密的鎏金丹纹，纹路行云流水，气韵规整浑然，这般炉火纯青的成丹手法，放眼整个江宁域，寥寥无几的顶尖丹师方能炼制而出。
“药性同源，丹纹超然，唯独药力稍逊……”老者低声喃喃，神色愈发审慎。
核验过半，他转头抬手，将丹药递至身侧另一名沉默不语的老者手中。
第二位老者神色更为肃穆，接过丹药后，复刻一样的流程，观丹相、嗅丹香、探灵力、析药草，每一步都细致万分，不肯遗漏半点细节。
二人轮番核验完毕，相继收回灵力，两两对视一眼，双双敛了神色，面色沉凝肃穆，静室之内落针可闻，气氛莫名压抑。
良久，最先验丹的老者不再观望，抬手取出一套做工精巧、银光锃亮的鉴丹器具，器具纹路刻满聚灵符文，是拍卖场传承多年的鉴丹至宝。
他捏起细如发丝的银质探针，小心翼翼刮下丹药表层极细碎的丹末，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损毁灵丹本源。
丹末一分为二，两位老牌元婴老者各自拈起一小撮，抬手送入唇边，缓缓抿入口中。
伫立一旁全程旁观的苏晚，见到这一幕，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
她原本以为海天拍卖场名头极大，底蕴深厚，鉴丹手段该有多玄妙高深，到头来竟然这般朴素粗暴，压根没有什么秘法、法器核验，说到底就是靠鉴丹人亲自尝药试效。
与此同时，老祖敛尽周身笑意，目光一瞬不瞬紧盯二人，眼底暗藏期许，静待药效反馈，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下一瞬，两道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灵力波动，自两位老者周身迸发而出，气息陡然一涨。
那股灵力温润醇厚，直击金丹桎梏，裹挟淡淡的元婴道韵，虽只有一丝，却极为凝练霸道，绝非寻常上品丹药所能催生。
老祖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一瞬失神。
仅仅是刮下一星半点丹末，便能催生这般道韵灵力？
这还只是第一版升级改良丹，药效已然远超宗门之前收下的原版改良丹，若是换成第二版、第三版完善灵丹，药力岂不是无限逼近上古正统成婴丹？
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老祖迅速收敛神色，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维持着世外高人的淡然姿态。
苏晚肩头，渊渊懒洋洋耷拉着眼皮，对此场面早已见怪不怪，尾巴漫不经心扫过苏晚肩头。
万年岁月，它见过无数丹道奇才，可像苏父这般悟性逆天、逐月精进、凭空迭代丹方的天才，纵观上古时代都极为罕见。
眼前两名鉴丹元婴老者，心神震荡远比老祖更甚。
二人常年坐镇拍卖场后台，阅丹无数，正统成婴丹也曾经手鉴定数十枚，可眼前这枚并非正统成婴丹的丹药，溢出药力竟然这般逼近神丹层级，实在颠覆认知。
二人缓缓收敛体内躁动灵力，相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转瞬换上和善热忱的笑意，转头看向老祖。
“前辈，丹药药效，我二人已然核验完毕。”
年长老者放缓语气，字字斟酌，缓缓开口：“此丹药性纯正，道韵内敛，丹法顶尖，的确无限贴近成婴丹。可终究药效受限，对比正统成婴丹仍有差距。”
“若是想要叠加药力，圆满冲破元婴桎梏，约莫需要八枚合一，方能持平一枚正统成婴丹成效。”
说到此处，老者刻意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私心尽显，委婉说道：“这丹药单件售卖，药性残缺，有价无市，很难拍出高价。可若是集齐八枚捆绑组合，成套上架拍卖，身价倍增，必定引得各大宗门疯抢……”
听闻这番说辞，老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深意，当即顺势垂下眉眼，面露迟疑为难，故作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侧过头，目光悄然与身侧的苏晚对视一瞬，眼神隐晦。
苏晚轻轻颔首，二人短短一瞬对视，已然达成默契。
紧接着，苏晚蹙起眉头，眉眼间染上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片刻后又像是猛然想起什么，抬着澄澈干净的眼眸，一脸天真懵懂看向老祖，声音软糯清甜，语气全然一副后辈求教的模样：“祖爷爷，我们不是还有另外两颗丹药么？要不……我们再看看那两颗？”
这话一出，屋内空气骤然一凝。
原本面带算计、从容自持的两名鉴丹老者，双眸骤然狠狠一缩，周身气息微不可察一颤，心底掀起巨浪。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