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话，林墨猛地抬头，看向战场中央那道疯狂黑影。
他全明白了。
达克莱伊背后那圈碎片光轮，多半就是恶颜石板的本体。
它和石板融合了，但没有完全融合。
只是暂时能调用石板的力量。
而那道藏在石板里的意识，正借着战斗，一点点苏醒、渗透。
所以，达克莱伊没有触发系统通报。
他也没有达到本源神兽的层次。
林墨眸光沉了下来。
再这样打下去......达克莱伊，危。
时间一点点过去。
高空里的战斗，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从日头高悬，打到夕阳西沉。
再到最后一缕天光没入楼群。
夜色铺开，月光洒落，那一道道光束、刃光反而在夜里显得更亮，轰鸣一声压过一声，愈演愈烈。
......
战场不远处
一处还算完好的楼顶。
林墨已经跟蜂子他们汇合了。
此刻的他站在月光下，路卡利欧蹲在身侧，蜂子跟在旁边，鬼爷飘在半空，幻梦悬在不远处。
几道目光都望向远方那片被光束照亮的夜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竹兰提着一袋食物走过来，递到林墨面前。
“先吃点吧，这么干耗着不是办法。”
“谢了，白菜姐。”林墨接过，随手撕开包装袋。
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战场。
竹兰笑着看了眼林墨，没有追究他乱叫外号的事。
她的路卡利欧跟在后面，乔伊的幸福蛋也捧着食盒，一摇一摆走到蜂子、鬼爷、幻梦跟前，把吃的分了下去。
竹兰在林墨旁边坐下，仰头看了一会，轻声开口。
“看了这么久，有什么发现没？”
“有。”
林墨头也不回，声音不高：“我看到帕路奇亚身上那些锁链的名字了。”
“名字？”竹兰一愣侧过头来：“叫什么？”
方才一轮对轰，锁链绷得笔直，链身上有古老纹路亮起，又转瞬隐没。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成功的触发了手册系统的提示信息。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短。
系统手册只显示了一个名字。
“秩序神链。”
“秩序神链？”
竹兰轻声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眸光有些恍惚。
像在记忆深处翻找着什么。
可那点念头刚冒出个尖，又沉了下去。
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听过。
月色下。
康平城各处精灵中心，昏暗的灯火照亮着人群聚集的地方。
君莎和乔伊穿行在人群里。
把一份份食物、热水递到人们手中。
可没几个人有心思吃，大厅里上百双眼睛，都透过玻璃，望着被光束、刃光照亮的夜空。
每当粉紫刃光在云层里亮起，人群里就是一阵压抑的骚动。
没人知道。
下一发亚空裂斩，会不会落在自己头顶。
恐惧，敬畏。
这是绝大多数人脸上的表情。
可如果有人此刻冷静下来，一个个看过去，就会发现总有那么几道目光，和周围格格不入。
城东精灵中心。
一个披灰斗篷的人靠在墙角立柱边，兜帽压得很低，手里的餐盒原封未动。
他抬着头，目光穿过玻璃，不看别的，只看半空里那道翻卷的黑雾，和黑雾身后那圈紫黑碎片拼成的光轮。
城西精灵中心。
大厅二层栏杆旁。
坐着个腰间挂三枚旧精灵球的中年男子，闭着眼，像在打盹。
可每当锁链的碰撞声隔着老远传来，他眼皮就抬一下，浑浊眸子里，精光一闪而过。
城北精灵中心。
几个行商打扮的人缩在角落，和周围人一样抱团。
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没有害怕，没有恐惧。
更像是聚集在一起观察着什么。
他们的目光落在帕路奇亚身上，那些绷得笔直的锁链。
城南，城中，一处又一处精灵中心。
立柱旁，台阶上，走廊尽头，总有这样几道身影。
服饰各异，年纪各异，有的孤身一人，有的三三两两，全都安安静静，混在避难人群里，一点都不起眼。
可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那模样，哪里是来避难的。
倒像是听说今晚有大戏，早早买好了票，寻了个好位置，坐等开场。
......
夜，一点点深下去。
半空里。
达克莱伊的攻势越来越凶，打法越来越猛。
它不再讲究招式路数，黑雾翻卷着扑杀，恶之波动、暗影爪像不要钱一样倾泻，一双眸子里的红光越来越盛。
像一只正被什么东西吞噬理智的野兽。
帕路奇亚也像是被打出了真火，猛烈地攻势伴随着尖啸回荡。
锁链与黑雾绞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夜。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道晨光穿过云层，洒落康平城。
变化，出现了！
那些先前一直奈何不得达克莱伊的秩序神链，像被晨光触发了某种规则，骤然光芒大放！
链身一条条脱离帕路奇亚，腾空而起。
尽数朝着达克莱伊缠绕过去。
远远望去，一道道神链像金色游龙，在达克莱伊周身穿梭、环绕，里一圈外一圈，不断压缩、收紧，将他的活动范围一点点勒小。
达克莱伊又惊又怒。
左突右冲，暗影爪、恶之波动接连轰出。
可那些锁链斩不断、轰不碎，打退一条，立刻又有两条缠上来，所有攻击都像落进棉花里，没有半点效果。
帕路奇亚也在这时动了。
它鳍翼连振，磅礴空间之力倾泻而下，与秩序神链一内一外，辅助困敌。
黑雾被压得越来越小，达克莱伊的咆哮声里。
第一次透出焦躁。
这一变故。
让各大精灵中心里，那些 “看戏” 的人，齐齐眼前一亮。
有人眸光闪动。
显然没料到还会有这样的后手。
也有人抱着胳膊，缓缓点头，脸上一副 “果然如此” 的神情。
一道道目光，变得愈发专注。
......
晨曦下的楼顶。
林墨和路卡利欧他们，也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打破僵局的变数，来了。”
林墨低声开口。
他原本以为，会是骑拉帝纳再搞一次偷袭，把这场死局搅乱。
没想到。
率先发威的居然是这副秩序神链。
就在这时。
他身边的竹兰身子忽然一震，美眸睁大，脑海深处某些沉睡了很多年的记忆，像被这一幕猛地唤醒。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