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钜子抬起头,望向正在修建的大秦大学,“仙人赐下的是种子,陛下要做的,是让这颗种子在大秦生根发芽。”
“当千千万万的人都开始学习书中的技艺,再创造出书中没有的东西……”
墨家钜子的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时的大秦会强盛到何等地步,连老夫也无法想象。”
他们没有发现。
众人离开以后,扶苏从章台宫内走了出来,他的手中还拿着另外几册尚未公开的书《农政全书》、《齐民要术》,以及沈淼与现代专家专门为大秦整理的《基础工学》。
扶苏望着诸子百家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父皇,他们已经相信《天工开物》是仙人所赠。”
嬴政从殿内缓步走出,“他们不需要知道仙人在何处,更不需要知道仙书真正来自哪个时代,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些知识能够让百姓吃饱,让大秦强盛。”
扶苏郑重地点了点头,万界之门的秘密,依旧只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
对天下人而言,所有超越时代的种子、书籍与技术,都来自仙人。
这个解释足以让百姓接受大秦正在发生的变化,也足以保护沈淼与现代世界的存在。
而《天工开物》,仅仅只是开始。
大秦真正的技术变革,才刚刚拉开序幕。
大学揭牌之日。
阿房宫外原本用于彰显皇室威严的巨大牌匾被取了下来,工匠重新雕刻了一块更加宽阔的木匾。
上面只有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大秦大学。
牌匾挂起那日,数千名来自诸子百家的学者、工匠和医者站在门外。
他们之中有人曾经效忠六国,有人曾经公开反对秦国,也有人一生隐居,从未进入过任何朝堂,如今,他们第一次同时站在一座学府之前。
嬴政带着扶苏登上高台,在他的身后,六大学院的旗帜迎风展开。
“从今日起,无论你们过去属于哪一国、哪一家,进入这座大学以后,只有一个身份,求学之人。”
“朕不要求你们放弃自己的学说,相反,朕允许你们争论,允许你们质疑,甚至允许你们证明朝廷现行的方法存在错误。”
台下众人神情震动,他们从未想过,这句话会从始皇帝嬴政口中说出来。
“但所有质疑,都必须拿出证据,所有学问,都必须接受验证,空谈不能强国,虚名不能富民。”
下方的众人都是一个个面露激动之色。
嬴政看着眼前来自天下各地的人。
“朕要你们在这里研究出产量更高的粮食,制造出更加坚固的道路与桥梁,炼出更好的钢铁,治愈更多疾病,培养出能够治理郡县、修建水利、抵御外敌的人才。”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学问不应只藏在少数人的竹简中,学问应当进入农田、工坊、军营与医馆,最终,落到每一个大秦百姓身上。”
短暂的寂静以后,农家老人率先跪下。
“草民愿将毕生所学,尽数传入大秦大学!”
紧接着,墨家、医家、兵家和各地工匠纷纷行礼。
“草民愿为大秦效力!”
声音一浪接着一浪,传遍整片尚未完工的宫殿。
昔日准备供皇帝居住的阿房宫,从这一日开始,不再继续修建高台与宫室,它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大秦大学。
大秦大学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现代的陆霆琛又从医院里面复查回来。
只是,这一次陆霆琛没有上二楼,而是坐着轮椅在一楼。
沈淼推着轮椅,笑嘻嘻的说着,“医生说,你已经不用一直躺在床上了,现在可以在一楼转转!”
陆霆琛点头,一脸遗憾和羡慕的说着,“嗯!在楼上也无聊!总看你们和政哥他们在下面交流,我都很羡慕!”
“活该!谁让你自己受伤的!”
陆霆琛对沈淼的责怪,只是笑笑,这话他不敢接。
生怕接了,反而会被沈淼清算旧账。
“等你的身体好了,你就可以给我干活了!”
陆霆琛笑着握住了沈淼的纤手,温柔的说着,“嗯,放心,很快就好了!”
万界穿越门打开,嬴政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陆霆琛在楼下,语气略带几分惊喜。
“陆先生也下来了?”
陆霆琛点了点头,“嗯,今天去医院复诊了一下,医生让我下来多散散步!”
嬴政打量了一下陆霆琛的身体,点头,“年轻人,恢复快!”
陆霆琛笑笑,关心的问着嬴政,“政哥,你怎么来了?”
“咳咳……”嬴政略带着几分尴尬的咳嗽两声,“来看看你们!”
陆霆琛和沈淼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行,那祖龙大大你和大块头聊天,我去帮刘健!”
最近嬴政动不动就来现代,然后吃一顿饭就走,他们都已经开始习惯了。
肯定是嬴政吃不惯大秦的吃食,来这里蹭吃的呗。
当然了,也顺便一起聊聊怎么发展大秦之类的。
陆霆琛笑看着嬴政,推着轮椅到大堂。
“政哥,最近大秦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麻烦?”
嬴政轻哼一声,“麻烦,朕也能平了!”
陆霆琛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确实,嬴政是谁啊!
那可是千古一帝!
就连建立大汉的刘邦都是他的粉丝。
嬴政在位时,都不敢起反叛之心的存在!
“对!”陆霆琛点了点头,“那……六国余孽现在如何了?”
“确实有些闹腾!”嬴政冷笑一声,“但是,他们只是跳梁小丑!”
《大秦新税律》的草案尚未正式颁布,但是,大秦一项项政策传出去,最先坐不住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迁居咸阳的六国旧贵族。
大秦统一天下以后,曾将十二万户六国豪富迁入咸阳。
这些人表面上已经归顺,暗地里却依旧以旧国、旧族相互联系。
他们名下拥有大量没有登记的田地、矿山、山林与商铺,不少人还藏匿奴仆、门客、兵器和六国王室留下的珍宝。
过去朝廷政务繁重,六国故地的户籍与田亩又十分混乱,这些人便通过旁支、门客和姻亲代为持有田产,逃避赋税与官府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