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其实不复杂。”沈淼笑着比划解释道，“在桌上架一口持续加热的锅，里面放入提前熬好的汤底。”
“肉、菜和豆制品不需要在后厨煮熟，而是切好以后直接送上桌。”
“客人想吃什么，便将什么放进锅里，煮熟以后捞出来，再蘸上调料。”
冯去疾依旧有些难以理解，“客人亲自烹煮，味道不会混乱吗？”
“不会。”沈淼笑着摇头解释，“汤底已经调好，食材只要煮熟便可以，而且不同食材需要的时间不一样，每一桌都会安排小二先行示范。”
“等客人学会以后，自己想吃多老、想放多少，全都可以自行决定。”
治粟内史听得颇感兴趣，“若是不擅庖厨之人，也能学会？”
“当然。”刘健笑着说着，“把肉夹进锅里，再捞出来而已，只要别把筷子一起丢进去，基本不会失败。”
几名大臣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冯去疾却更加好奇，“国师可曾亲自品尝过？”
“自然吃过。”沈淼点头，看向了嬴政他们，“嬴政、扶苏和蒙毅都吃过。”
她的话音刚落，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李斯、冯去疾、萧何以及几位九卿齐齐转头，不是去看嬴政，而是去看向坐在一旁的蒙毅。
蒙毅原本安静地翻看账册，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无辜的询问，“诸位为何这样看着我？”
冯去疾眯起眼睛，“蒙上卿吃过火锅？”
蒙毅神色从容，“吃过。”
“何时吃的？”
“在火锅楼筹备之前。”
蒙毅跟随嬴政前往沈淼家中时，便曾经吃过火锅。
李斯直勾勾的盯着他，“蒙上卿从未在朝中提起。”
蒙毅无辜的摊手，“诸位也没有询问。”
冯去疾一时无言咬牙切齿，“本官为何要主动提起？”
片刻后，他轻哼一声，“蒙上卿倒是瞒得严实。”
治粟内史忍不住问，“味道究竟如何？”
蒙毅想起翻滚的红汤和蘸满麻酱的牛肉，眼中浮现出一丝回味。
“极好，麻辣锅鲜香浓郁，清汤锅滋味醇厚，牛羊肉切成薄片，在锅中稍微烫熟便可入口。”
虽然还没吃，但是听着蒙毅的描述，所有大臣都忍不住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毛肚、黄喉与牛肠虽然都是下水，处理以后却别有风味，再配上冰镇可乐，的确令人难忘。”
他说得越详细，众人的表情便越不友善。
他们还在这里猜测火锅是什么味道，蒙毅竟然连不同汤底和食材都吃过了！
冯去疾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味道如此之好，蒙上卿为何从未想过请老夫品尝？”
蒙毅再次无辜的摊手，“火锅楼并非本官所有，本官如何请客？”
冯去疾涨红脸，瞪了一眼蒙毅，“你可以提醒老夫。”
蒙毅尴尬的笑了笑，“本官以为右丞相公务繁忙，对饮食之事并无兴趣。”
冯去疾被噎了一下，“老夫再忙，也不至于连用膳的时间都没有！”
萧何看向蒙毅，语气温和，“蒙上卿当日品尝火锅时，萧何应当已经入朝，为何也未曾听到半点消息？”
蒙毅沉默了一瞬，他没想到，连一向性情稳重的萧何也会在意此事。
“当日只是为护卫陛下安全，所以占了一点好处而已！”
众大臣都用仇恨的眼神盯着蒙毅，看得蒙毅满脸尴尬和无奈。
蒙毅看着突然团结起来的众人，终于明白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
这些人并非真的怪他隐瞒，只是听见他吃过火锅，心中羡慕而已。
刘健站在沈淼身边，肩膀不住发抖，没想到平日里威严沉稳的大秦重臣，竟然会因为一顿火锅集体排斥蒙毅。
沈淼同样忍着笑，“蒙大人，你现在已经犯众怒了。”
蒙毅无奈地看向嬴政，“陛下。”
嬴政却没有替他解围，反而淡淡道：“你既然已经吃过，明日便不必再去了。”
蒙毅的神情终于出现变化，连忙跪在地上，“陛下，臣明日还需负责火锅楼外的安全。”
嬴政摆手，“安全之事交给禁军百将即可。”
蒙毅又连忙辩解，“臣还要检查店中是否有人生事。”
李斯冷笑一声，“掌柜自会处理。”
蒙毅沉默片刻，“臣以为，第一次正式开业，仍需有人坐镇。”
刘健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蒙大人，你刚才不是还很平静吗？”
蒙毅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健立即收敛笑容，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看来火锅确实好吃。”
嬴政没有继续逗他，扫过殿内众人，大手一挥。
“明日火锅楼开业，李斯、冯去疾、萧何与九卿若无紧急公务，可随朕一同前往。”
最后视线落在了蒙毅身上，“蒙毅负责护卫。”
听到这道命令，众人眼睛同时亮起。
冯去疾率先起身，“臣谢陛下！”
李斯、萧何和九卿众人也纷纷行礼。
“臣等谢陛下！”
蒙毅同样起身，“臣领命。”
虽然被安排负责护卫，但只要能够一同前往，自然也少不了他的位置。
沈淼想了想，“你们这么多人一起过去，一楼肯定坐不下，二楼最大的包厢能放三张桌子。”
“到时候每个口味一桌，想吃哪一种，自己选择。”
冯去疾立即说道，“老夫要麻辣锅。”
蒙毅提醒他，“麻辣锅辛辣，右丞相第一次吃，不宜过量。”
冯去疾看了他一眼，“蒙上卿能吃，老夫为何不能吃？”
“本官只是提醒。”
冯去疾哼哼两声，“无需提醒。”
蒙毅识趣地闭上了嘴。
沈淼又看向众人，“先提醒你们，明日火锅楼里的肉菜大多需要自己动手煮，谁要是把肉全煮老了，可不能怪厨子。”
冯去疾轻哼一声，“不就是将肉放进锅中再捞出来？有何困难？”
蒙毅欲言又止，他第一次吃火锅时，也觉得毫无难度，结果一不留神，便将一整盘牛肉煮得又老又硬。
现在看见冯去疾信心十足的模样，他决定不再提醒，反正明日自会有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