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总在朝堂上上奏那么多为百姓而凯凯而谈,现在发现这一切都是虚言!不如以工代赈,更有利百姓!”
“沈小姐说得没错,要想看到百姓疾苦,必须下基层锻炼。”
沈淼看着他手上的伤,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这趟基层没白来。”
嬴政没有因为扶苏的改变而夸奖,只是淡淡询问,这段时间,你发现郑国渠还有什么问题?”
扶苏立即收敛神情,“回父皇,部分渠段淤泥严重,过去清理全靠人力,速度太慢。”
然后扶苏很是清楚的指着土面为嬴政解释,“有些地方的渠壁土质松软,雨水过后容易坍塌,役夫分工也不够清晰,经常出现一处人手过多,另一处却无人施工的情况。”
“不过,现在大多数有了水泥之后,都得到了改善,但都大多需要返工!”
郑国渠的工程早就已经开始了,水泥出来之前停了一小段时间。
自从水泥出来之后,正在施工的地方最先使用,其它的地方就是有什么问题再返工。
嬴政转头看向陆霆琛他们。
“郑国渠本身的设计已经十分先进,再加上我们提供的水泥更大程度的加固河床,我们给出的建议主要是维护与分段管理。”
陆霆琛推着轮椅,沿着渠边走了一段,认真观察水流与渠壁。
“整条水渠不能等到完全堵塞以后再统一清理,应该将河道划分成不同区域,每一段由固定乡里与官吏负责,定期检查淤积、渗漏与坍塌。”
现场负责施工的官员立即上前,“若各乡分别负责,会不会有人互相推诿?”
刘健翻开标注后的《天工开物》,“所以每段都要立碑编号,记录上一次清淤的时间、负责官吏与役夫数量。”
萧何也在边上解释,“出了问题,直接按照编号追查,谁负责的河段,谁就不能推给别人。”
沈淼则蹲在渠边,抓起一把湿润泥土,“这个位置的渠壁太陡,水流长期冲刷,很容易坍塌,可以按照专家的备注,在转弯与水流较急的位置铺设石块。”
“石块之间用现在试制的水泥加固,不是整条水渠都用,只加固最危险的区域,能节省材料。”
墨家弟子立即拿出工具测量坡度。
陆霆琛又指向上游,“这里还可以增加简易沉沙池,先让较重的泥沙在前面沉积,定期清理沉沙池,比让泥沙进入整条水渠以后再挖容易得多。”
负责郑国渠的官员越听眼睛越亮,这些方法并不需要大秦无法制造的复杂机器,只需要重新安排人手,再对部分渠段进行改造。
现在他们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嬴政对他们这么重视了。
他们之前都没发现的问题,他们都发现了,而且还能够给出建设性的意见。
沈淼、陆霆琛和刘健三人在边上提了不少的意见,一一让官员记录,准备接下来更改。
嬴政看向扶苏,“这些事交给你,七日之内,与萧何、墨家共同整理一份改造方案。”
扶苏郑重俯身,“儿臣领命!”
嬴政转头看向沈淼他们,“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呀!”沈淼兴奋的鼓掌,“让我尝尝大秦的吃食!”
陆霆琛都忍不住笑着调侃了起来,“如果真的好吃,政哥不会去我们那边蹭吃蹭喝了!”
嬴政,“……”
这话说的,嬴政如果不是已经将面容维持一个表情练得如火纯青,估计都已经脸红逃走了。
而李斯他们这些大臣一个个都是脸色一僵,然后就是憋笑,都不敢笑出声音来。
没想到,始皇帝陛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过,他们都看着陆霆琛的眼神都无比的好奇和敬佩,这个人竟然叫政哥。
他到底是什么人?
再一次,大家认识到了陆霆琛三人在嬴政心中的地位是有多高。
政哥!
始皇大大!
祖龙大大!
这三个都是在称呼嬴政,都代表着各自的亲昵。
在大家的震惊目光中,大家回到城中,回到可以用膳食的大殿。
嬴政已经命人给沈淼他们准备了膳食。
沈淼他们盘膝坐在地上,看着几案上面的餐食,靠近的闻着。
“这就是大秦的饭食吗?”
嬴政喝了一口酒,对着沈淼抬手说着,“沈小姐可以尝尝!”
面前虽然是鱼肉都有,但是一盘煮肉,大半泡在汤里,汤面漂浮着一层油脂。
然后还有烤得有些干的鱼,上面没有任何调料,闻着都有点腥腥的。
“咕咚!”
刘健和沈淼两人咽了一口口水,对视了一眼,他们似乎是真的有些想多了。
刘健盯着碗中的肉,迟迟没有动筷子。
沈淼低头闻了闻面前的肉汤,一股浓重的肉腥味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好奇的问着宫人,“这个肉……没有焯水吗?”
负责准备饭食的宫人一脸茫然,“何为焯水?”
沈淼沉默了,看来没有。
肉食宰杀以后直接清洗,再放入鼎中炖煮,没有料酒,没有生姜、葱蒜,更没有八角、桂皮与各种去腥香料。
即使使用的是新鲜肉类,味道也远远无法与现代相比。
陆霆琛夹起一小块煮肉,动作依旧从容,他将肉送入口中,咀嚼两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肉已经煮熟,却又硬又柴,浓重的腥臊味被热气彻底激发出来,盐放得不算少,可除了咸味与肉腥,再也尝不出其他味道。
沈淼一直观察他的神情,好奇的靠近他问着,“怎么样?”
陆霆琛放下筷子,“能吃。”
沈淼立刻明白,陆霆琛只说“能吃”,已经是最委婉的评价。
刘健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夹起最大的一块肉,一口咬了下去。
下一刻,他的动作彻底僵住,一股混杂着肉腥与油膻的味道在口中炸开,肉质又老又硬,牙齿咬下去,几乎扯不断肉中的筋。
刘健强忍着咀嚼两下,脸色逐渐变得古怪。
萧何坐在对面,疑惑地看着他,“刘先生觉得这肉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