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变化才刚刚开始，距离真正稳定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刘老看出她的情绪，招呼几人重新回到会客室。
刘健刚想趁机溜走，便被工作人员拦住，桌上已经摆好了第一套测试卷，只能苦着脸坐到另一边做题。
刘老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看向沈淼，“这次在大秦待了七日，你看得最清楚，那里现在究竟怎么样？”
沈淼沉默了几秒，“很糟糕。”
刘老并不意外，只示意她继续。
“大秦现在看起来变化很快，新税律颁布了，大学建起来了，工坊也越来越多，可这些都集中在咸阳以及周边地区，距离咸阳越远，朝廷对地方的控制与新政执行力就越弱。”
“有些地方官吏连新的税法都看不懂，更别说按照要求统计田亩与人口，百姓识字率太低，朝廷即使把政令贴出来，他们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沈淼端起水杯，却没有喝。
“粮食问题也没有真正解决，新粮种产量确实很高，但种植规模还不够大，水利、肥料、农具与耕种技术都跟不上，很多百姓家里依然没有余粮，只要遇到一次旱灾、洪水或者蝗灾，便可能重新陷入饥荒。”
“医疗更差，普通人得了小病，往往只能硬扛，伤口感染、喝了不干净的水，甚至生孩子，都可能死人，现代看起来最简单的消毒、卫生与护理知识，对他们而言都十分珍贵。”
刘老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也就是说，现在还不能减少援助。”
“不能。”沈淼回答得十分肯定，“至少最近几年不能，大秦现在就像刚刚打好地基的房子。”
“大学、工坊、新税律和各种技术只是骨架，如果现代突然停止提供种子、教材、医疗用品与技术支持，许多刚开始的项目都会停下来，甚至会让那些本就反对改革的人找到借口。”
陆霆琛坐在她身旁，接过话，“现在支援大秦，并不是单纯给他们送东西，更重要的是帮助他们建立自己的生产能力。”
“种子送过去以后，要让他们学会选种、育种和储存。”
“药品送过去以后，要教他们建设医馆，培养医者，逐步生产简单药物。”
“工具与机器不能永远依靠现代提供，大秦必须建立自己的工坊与技术体系，只有这样，现代的支援才不会变成一个填不满的窟窿。”
刘老缓缓点头，“国家也是这个意思，救急的物资可以直接送，真正决定大秦未来的东西，还是教育、制度与生产能力，短时间内投入会很大，但只要基础稳定，两界都能受益。”
说到这里，沈淼的情绪重新振奋起来。
“其实我们也不会一直吃亏，大秦现在的工业落后，许多资源根本没有被发现，更没有进行大规模开采，那是一个拥有完整大陆资源的世界。”
说着，沈淼就开始掰手指，“煤、铁、铜、金银只是最基础的东西，现代一些受国外限制的稀有矿石，在大秦同样有可能存在。”
刘老嘴角露出了好笑的神色，大秦还没解决匈奴呢，就已经开始想整个大陆了！
感觉，那个世界的大陆已经是他们的后花园了。
“到时候，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基础勘探资料与简化设备，先从容易发现、容易开采的矿脉开始。”
“大秦用矿石换种子、药品、机械和技术，现代得到新的资源渠道，只要矿产来源稳定，我们便不必被国外的一些国家卡住脖子。”
“他们想提高价格，或者限制出口，我们就直接从大秦采购，那是一个完全独立于现代国际市场之外的供应体系。”
陆霆琛提醒道，“不过，现在的大秦还不到这个地步，最少也要三五年！”
“而且大秦还没有现代环保与安全体系，如果为了矿石大规模破坏河流和农田，或者让矿工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进入危险矿井，付出的代价会非常大，所以必须同步建立采矿规范，开采哪些矿，开采多少，工人如何保护，废水废渣怎么处理，都要提前规划。”
“这当然。”沈淼点头，“我们不能把现代已经犯过的错误，再让大秦重复一遍，不过只要制度建立起来，大秦拥有的资源，足够给现代提供一个非常稳定的后盾。”
刘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虽然他们早就已经将这个计划设为SSS级保密协议，但是沈淼他们所说的，确实是他们未来的发展计划。
现代工业需要大量矿产，某些稀有金属虽然用量不如煤铁，却是航空航天、精密仪器、电子产业与新能源技术不可缺少的材料，一旦供应被外部垄断，许多产业都会受到影响。
如果大秦真的能够建立矿产勘探、开采和初步加工体系，现代便会多出一条无人能够封锁的资源渠道，更重要的是，这条渠道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这件事情，国家早就已经开始研究了！不过毕竟是两千年，期间，地名、河流与地貌都发生过变化，专家需要结合古代舆图、现代地质资料与大秦实际地形重新判断，还要确定哪些资源最迫切，哪些矿脉适合大秦现阶段开采，不能看到矿便挖。”
沈淼连连点头，“可以先在大学开设地质和采矿课程，培养一批真正会寻找矿脉的人，以后他们不只能在大秦境内寻找，还可以向其他地方探索。”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此前向嬴政提出的开疆拓土计划，一个更加庞大的构想逐渐浮现在脑海中。
“刘老。”沈淼向前坐了一些，“现在万界交易能够运送的东西有限，大秦也吃不下太先进的技术。”
“可交易一直在升级，以后如果连大型设备、完整生产线，甚至更高科技的东西都能送过去呢？”
刘老没有打断她，沈淼的眼睛越来越亮。
“到时候，大秦的发展速度会比正常历史快上几百年，他们有现代提供的知识、设备和制度经验，也有一个完成统一、能够集中力量办事的朝廷。”
“等粮食、钢铁、交通与军工全部发展起来，大秦的目光便不需要只停留在中原，整个大陆都可以被纳入大秦的版图。”